“没有。”阿六与他四目相对,目光又缓缓移到床上的人,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掖被角。”简迟拍了拍手,疑惑道,“你回来就专门问这个的?”
“不是。”阿六移开视线,抬脚绕过他走到床边的衣柜前,手悬在把手上。
他顿了一会,又道:“天亮之前,如果她醒了,千万不要相信,因为不可知,她,是谁。”
简迟眼神移向床上,杨梅此时似乎又恢复到了刚才不安的状态,恐怕他们的话未必听了进去。
而就在这转头的功夫,阿六已经将柜关上,并且上了把锁,将钥匙揣进兜里转过身,对上简迟的视线面不改色。
“我知道了。”简迟抿了下唇,自觉让开身子。
“嗯。”阿六应了这么一句,匆匆离开了。
听见大门被关上,简迟站在房间门口仔细看了遍他确实走了,于是反锁上房门,来到床边,俯身轻轻推了一下床上的人:“杨梅?”
但是床上的人就如同没听见般,依旧紧闭着双眼。
简迟还有什么不懂得,向后退了几步。
阿六的话萦绕在耳边:不可知,她,是谁。
如果他真的能算作好人的话,那刚才醒过来的杨梅就不是真正的杨梅。
反之,他或许还藏着没有说的秘密。
简迟想了一会,抬脚往刚才那个衣柜前走去,看着那柜门微微打开的缝隙,他隐约觉得里面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鬼使神差下,他抬手搭上把手,拉了一下,锁哐当作响,他一惊,连忙看向窗外,兀自松了口气,收回手。
现在他愈发觉得这柜子里面极为诡异,可这上面挂着锁也不好查看。
简迟拧了下眉,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又咳嗽了几声,思绪被牵引,他快步走了过去。
杨梅丝毫没有想要醒来的迹象,只是蜷着身子又咳了几声。
他呼出一口气,将被子掖好,刚要直起身,忽然余光瞥见了某样东西。
“这是……”他手缓缓探向杨梅睡着的枕头下面,那有本书露出一角。
“呜——”杨梅忽然一翻身压到了他的手上,嘴里呜咽了几声。
简迟慢慢将她的脑袋移到旁边,眼疾手快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日历?”他缓缓念出封皮的两个字。
他走到房间一处光比较亮的地方,背对着床和窗户,将那本日历打开。
这本日历老旧泛黄掉渣,上面还沾着许多褐色污渍,还有些绿色的霉迹,第一页,上面用笔写着:1999年。
1999年的日历?也就是说现在是1999年?25年前?
他这么想着,继续翻开下一页,这些日期都是用手写的,字迹都有些模糊,有些日期上面被红蓝黑不同的笔勾画着,然而勾画着并未在下注明,只当这对他是有某种特殊意义。
他一连翻了好几页都是如此,勾画的日期每月都不相同,直到,他翻到了九月份。
这一页比较奇怪,相比前面那些页数被勾画了很多日期,这一页只用红笔勾了两个日期,且两个日期分别是:9月12日、9月13日。
“农历七月十四,农历七月十五……”简迟喃喃读出注解,捏住纸张的手指微微发紧。
日历的主人似乎对这一日极为重视,生怕忘记般红圈重重叠叠勾画了无数遍,并且,在这两个日期下面还额外写了两行小字。
他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看着那两行字,忽然心下一沉。
只见9月12日下面写着:中元前日,血月当前。9月13日下面写着:中元当日,血日蔽天。
阿六不是说,今天就是七月十五。中元当日,血日蔽天。可为何今日,血月当前。
“砰砰砰砰!!!”
门口突然响起剧烈的拍门声,惊的简迟浑身一颤,冷汗直流,连忙合上日历塞回枕头下面,走到门口,搭在锁上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拧开,门被人从外面重力推开。
简迟顺势向后退了几步,来人正是阿六。
此时他眉头紧锁上下扫视了面前的人几眼,低着嗓音开口道:“你锁门做什么?”
“风大。”简迟回道。
阿六一噎,皱着眉,黑着脸推开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这次他直接开口道:“她醒过吗?”
简迟后脚走了过来,在他的盯视下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
“嗯。”
阿六挑了下眉,转身看向床上的人。简迟悄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盯着杨梅的脸,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她头下的枕头。
不过阿六的视线只是稍作停留而已,又看向了别处,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关心的查看,然而简迟刚翻过那本日历,心里无比清楚,这是份变味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