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迟点点头道:“行。”然后转头朝司机道,“开车师傅。”
“好嘞!”司机应声,脚踩上油门,手打向方向盘。
“诶小伙子?你这手怎么伤的,咋流这么多血。”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从车内镜子中看了眼楚回时。
“他被铁皮划了,师傅你专心开车。”简迟先一步开口道。
“哦……”听他这么一说,司机便识趣得不再多问。
楚回时见他这样,不禁有点好笑,戏谑开口道:“怎么了?从刚才起就闷着气,心疼我受伤了?”
“你的伤为什么没好?”简迟转头,直视他的眼睛。
“真心疼我啊……”楚回时一愣,喃喃着撇开视线,轻咳两声道,“我体质有点特殊。”
简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楚回时被他这么盯着忽然感觉有点发毛,败下阵来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常来说漩里受的伤不会被带出来,毕竟在漩里的身体是借生的,不是自己的,但我的身体却会和灵魂一起借生,相当于我是完全身陷其中。”
“所以你知道自己这些伤能带出来,还用刀划自己?还有,余小敏又没给你钱,你怎么进去的?”简迟瞥了眼司机,压低声音道。
“害!这不一时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吗?”楚回时呵呵笑了两声,“至于漩,我想进就进喽,有些时候会有人阴差阳错收了债鬼的钱,但自己却不知道,就这么一走了之,可漩不会消失,会一直开在那,长时间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才会有我们这一脉。”
简迟问:“什么?”
楚回时思索了一会,道:“阴债代理人。”说完他又挠了挠脑袋,“这些都是我叔叔告诉我的,我的这些本事也都是他教的。”
“你叔叔这么厉害。”简迟移开视线,忽而又想到里面楚回时一个人对着那整个村子的债鬼,不禁有些后怕,道:“但你是真会找死。”
“没事!在里面不就说了,哥我又死不了。”楚回时坐直身子,抡了圈受伤的胳膊,吃痛一声。
简迟斜眼看去,嘴唇翕动,最终挤出两个字:“有病。”
楚回时:“…………”
受伤也是病,楚回时这下算是病的不轻,在医院叫嚷着小伤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最后还是缝了十余针。这人划的时候不怕疼,一听要缝针张牙舞爪就想跑,被简迟狠狠摁在了原地。
楚回时手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一瘸一拐跟着简迟走出医院。
“好好走路,不知道还以为是腿瘸了。”简迟冷笑道。
“你懂什么!这叫痛觉连带,我靠,我脚麻了,快快快,扶我一把。”楚回时拉过简迟,胳膊环住他两肩,整个人搭了上去,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他比楚回时矮了半个头,活像个完美的人形拐杖。
简迟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着想将楚回时扔下去的冲动,带着他走到路边拦了辆车,将他扔进车里。
“嘶——”楚回时护住手臂委屈道,“轻点,疼~”
然而回应他的是简迟“砰!”的关紧车门,当有点咬牙切齿的声音:“回家还用我送你?自己跟司机讲。”
“哦。”楚回时撇撇嘴。
简迟看着车开远,自己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才抬脚沿着街道走去。
医院离他家不算远,但他心里实在乱,一般这时候,他就会出门走走,现在就当散步了。
天近晌午,太阳虽然刺眼但并不毒辣。
在漩里面遭遇让他有种不真实感,仿佛自己不巧用剪刀将这个世界划开了一条口子,才发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就像张薄纸,掩盖着其下的暗潮涌动。
简迟揉了揉眉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起掏出来的是那个青铜钥匙。
差点忘记这件事。
他用手指摩挲着青铜钥匙,心里疑惑。这把钥匙在漩里明明是铁制的,如今却泛着青铜的锈绿,仿佛被时间侵蚀了数百年。
简迟又叹了口气,将钥匙扔回口袋,打算往后在慢慢研究。他摁开手机,只见铺天盖地的新闻一条条弹出。
简迟看着,点开一条,只见标题大写《惊!乌清山——人贩子的乌托邦!》他一愣,手指飞速往下划。
原来近年来人贩子愈发猖獗,警方耗费大量警力锁定乌清山,派出卧底侦查。就在今日,警方调动全市警力突袭,一举端掉这个村子,解救百余人,并在后山发现上千具尸体。
此消息播出瞬间被冲上热搜第一,全国人民都纷纷叫好,愤怒的在键盘上敲出对人贩子的处决,无一例外,都是罪该万死。
至此,这在山里苟活了几十年,连泥土都滋生着罪恶的村庄,彻彻底底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简迟打开电话给胡毵拨了过去。
“喂?迟哥,怎么了?”胡毵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
简迟说:“你们还在乌清山?”
胡毵说:“没啊!你们刚走就广播了今天不准上山,我们正在别的地方玩,时哥回去了吧?你要过来吗?”
简迟沉默了一会道:“不了,你们玩,看下新闻,挂了。”
“哦行。”胡毵挂断电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开新闻热搜,越往下看眼神越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