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回时正压着头发在人挤人的走廊穿梭,忽然,只听“乒——砰!”一声,他预感不妙,回头看去,只见铁杆上的吊瓶碎裂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女人刺耳的尖叫:“啊!你他妈走路不看路啊!诶?!还想跑!医生!医生!”
突如其来的动静,人群惊呼一声开始骚乱起来,走的人不走了,一个个贴着墙围开站,期待着这场闹剧。
楚回时迈回正要开溜的脚,咽了咽口水,弯身一瞬眼疾手快将绷带挂脖又挂回脖子上,随即抬起头转身,挠了挠脑袋呵呵两声,露出个腼腆的笑,道:“不对起啊!奶奶,我给你道歉!”
那女人看着也才四五十左右,楚回时这声奶奶无疑是火上浇油。
“道歉就能完事?!还他妈敢叫我奶奶!走!跟我找医生去!”那女人气炸了,说着就撸起袖子来,要去拽楚回时。
楚回时怀里还揣着五瓶酒精,正用那只伤手拖着,他连忙往人群里倒,压在别人身上,嘴里大喊大叫着:“啊啊啊啊!老太婆你离我远点!妈!妈妈!”
他们现在处于正处于三楼,梅英就在不远处医生诊疗室里聊天,一听楚回时大叫,瞬间认出来是自家宝贝儿子的,连忙开门,扒开人群挤过去:“怎么了怎么了!啊!你个疯婆子想对我儿子干嘛!”
那梅英一进来就看到那女人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就要去抓楚回时,顿时心急如焚,火冒三丈就朝女人扑去。
“好好好,家里老不死的来了,呸!还他妈宝贝呢,就是个弱智!傻子!”那女人看到梅英瞬间就认了出来。
这女人是隔壁村子的,也是个接头的,跟梅英属于天天抢货的死对头,因为梅英开价高,这山里唯一一个运货的总是把人往他们村子带,导致自己一直没拿到货,被家里不给吃饭一顿打,这才来了医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梅英一听女人说的话,当即双眼怒睁,气的浑身发抖,先发制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贱货!”
“你个克星,克死老公,儿子还是个傻子,我是贱货你难道不是!”女人不甘示弱,也一把薅住梅英头发,就往下拽。
人群突然有人开始叫好,甚至还有鼓掌的,楚回时也缩在人群里看的津津有味。
“散开!散开!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睁大你们狗眼看清楚了!这里是医院!”刚才那个医生大声吼道,把人群都扒拉开来,那些凑热闹的一看,医生来了,瞬间都作鸟兽散。
“松开!这里是让你们打架的?!”医生上前扒开梅英和那女人,皱着眉厉声呵斥道。
医生在这个医院里还算有着一定话语权,那女人瞬间就不做声了,忙讨好笑道:“不打了不打了,别跟我家里人说。”梅英却是杀红了眼,嘴里还吐着唾沫星子。
“闭嘴!”医生被喷了一脸口水,朝梅英怒斥道。
“呸!”梅英朝女人脚边喷了口口水,翻了个白眼,随即又看到后面的楚回时,又忙拥上前,“儿啊,没事吧!”
楚回时一看来活,瞬间嘴一瘪,哭着道:“妈!妈!回家!这老太婆欺负我!”说完不忘夸夸自己演技好,说不定真可以参考简迟的说法,以后进军娱乐圈。
“你——”那女人气的满脸通红,听闻又想开口,被医生一记眼刀钉在了原地,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悻悻闭上嘴。
“行了,看也看完了,赶紧走。”医生朝他们二人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好的好的医生。”梅英马上点头哈腰应下来。
楚回时被扶着重新坐到面包车里,期间梅英想来碰他被他一把躲开。
他尽量控制着身子随着车一起晃动,避免怀里的酒精碰撞发出太大的声音。
“对了,儿啊,你不是在上厕所吗?怎么会被那个疯女人缠上。”不知车开了多久,梅英忽然回过味来,看向楚回时说道。
楚回时面不改色道:“出来后人多,迷路了。”
梅英点点头,忽然又向空气“呸”一声,红着眼摸了摸楚回时脑袋,说:“乖儿,咱别听她的,你才不傻昂!”
这次楚回时没躲,任由她摸着,嘴角扯了扯,特别傲娇“嗯嗯”了两声。
梅英手指一屈,收回手,望向窗外,眼底情绪不明。
楚回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眯了眯眼。
山路七拐十八弯,走的野山因此路更颠簸,得亏这车声响够大,梅英和司机都没听到玻璃碰撞声。
楚回时一路都是提心吊胆,又应付了会梅英,将酒精全部藏到床下,这才松了口气,突然,他手指扣到一块硬处,他抬起手指,黑红发硬的东西,是血。
地下室里,简迟被锁了整整一天,没吃东西,早上在被一顿暴打后,疼痛后知后觉,好不容易才挺过五脏六腑,撕心裂肺的痛。
或许是要昏倒,昏昏欲睡间,门外清晰传来面包车的引擎声,他身子一抖,回过神来。
他干吞了口口里的血水,嘴唇已经全部发白干裂,血凝在他发间,铁锈味在鼻尖萦绕不散。
这时,外面门锁传来响动,紧接着,就听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咔嚓”门应声而开。
简迟睫毛颤了颤,拖着随时都要合上的眼皮抬眼看去。
只见梅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