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迟后背突然有些发凉。
忽然,一阵恶臭扑面而来,他倏然抬头,只见梅英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眯着眼从门后探进半边身,就这样幽幽盯着他们二人,背影里慢慢升起无数嘶声尖叫的鬼魂,张牙舞爪就要扑来。
简迟瞳孔猛然一缩,抬脚踹翻楚回时,嘶吼道:“滚!”
话音刚落,他再抬头看去,只见一切都恢复如初,哪还有什么恶臭,哪还有什么恶鬼。
简迟眼神一凛,大概明白了些事。
“诶呦儿啊!”梅英扑来扶起地上的楚回时,起身抬手就要朝简迟扇去,“妈的!我看就不能给你放出来!”
眼见巴掌就要落下,她的手自半空被楚回时狠狠钳住:“够了妈,我让你叫的医生呢?”
“额……”梅英眼神躲闪,好半天才揶揄开口,“老李他今天暂时……过不来。”
楚回时冷哼一声,睨向梅英:“行,我老婆伤成这样,中饭晚饭也吃不下了,明天好不了明天也不吃了。”
梅英一听就慌了,要说她对那傻子是真宠爱,绝食对于她来说真的能扼住命脉,她连忙拉过楚回时的手来回抚摸,苦笑道:“去去去,妈这就再去问问,说不定现在他就有空了呢!”
楚回时一听,瞬间笑了,抱住梅英:“嘿嘿嘿嘿。”
梅英拍了拍他背,眼神又刺向简迟,明晃晃的警告。
简迟一声没吭在旁看着,直到梅英匆匆离去,这才开口:“你挺会演傻子的。”
“你刚才也不错。”楚回时坐到床上。
简迟嘴角扯了扯:“你这演技不考虑进军娱乐圈?”
楚回时无所谓道:“得了吧,多进几个漩你也可以。”
“不。”简迟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再进了。”
楚回时挑眉道:“那可不一定,这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
简迟摇了摇头:“算了,趁她现在还没回来,去找余小敏。”
“现在不行。”楚回时道,“白天外面人多眼杂,一不小心就会露馅。”
简迟皱眉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楚回时眨眨眼:“你说我亲手给梅英做碗吃的,她会不会吃。”
简迟与他四目相对。
事实证明,梅英会吃,而且吃的热泪盈眶。虽然简迟被关在屋子里,但仍能听到她不住的夸赞,无非就是些“我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妈了”这些话。
他扯了扯手腕上的铁链,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没了声,楚回时打开门闪身进来,呼出一口气:“你做的那玩意效果不错啊!”
在梅英请来村医后,简迟趁着他俩不注意,从医药箱里顺了几瓶药水,混在一起能使人短暂休克。
这是早些年间,某时对医学感兴趣,一时兴起就学了点,虽然后面搁置了,但至少学了点东西。
简迟指向手腕说:“给我解锁。”
楚回时举起他手腕仔细看了看道:“钥匙在那女人身上,没有钥匙开不了。”说完又道,“等着,我去偷过来。”
简迟不放心道:“小心点,我不确定在漩里那些东西会做些什么,但绝对不能让她发现异常。”
楚回时说:“你说那些债鬼?”
简迟看去:“债鬼?”
楚回时点点头说:“冤有头债有主,那些枉死的魂如果找到债主就会在她身上寄生一辈子,除非债被还清,不然怨念越积越大,就会形成漩。”随后他皱眉道,“像余小敏这样的债鬼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非但没有寄生债主,反而有自主意识,能自由掌控漩形成的时间、方位。”
简迟听着,突然想到车站那只女鬼,道:“车站那只……”
“哦。”楚回时摆摆手,“应该就是个没找到债主的孤魂野鬼,我可没那些陈年烂债。”他又勾出脖颈那枚铜钱,“再说了,怕什么,哥我多的是法子。”
简迟说:“千万小心。”
楚回时走后,屋里又重回寂静,铁栏窗户外树叶沙沙作响,偶然有一两片落到窗台上,这时,一只手从下面伸上来,握住落树。
“辉哥!辉哥!”
少女声音极其小心,气音都不敢太大声。
简迟握紧锁链缓慢爬过去,搭上铁栏往外看,忽然对上一双杏眼。
少女提着菜篮,蹲在窗户下面,眼睛时不时往左右瞟,看到简迟瞬间欣喜道:“辉哥,你怎么样?还好吗?”
简迟定睛一看,瞬间认出这就是余小敏,只是这个余小敏,除了眼睛像现在这个,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发如枯草,人形削瘦,露出的胳膊、脖子、脸都满目烂疮。
“没事,她没敢拿我怎么样。”简迟低声道。
余小敏咽了咽口水,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幢房子突然亮起,瞬间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动静,抓住他的手:“辉哥,记住,后天晚上十点,南边后山。”
简迟连忙道:“记住了。”
话音刚落,只见少女猫着腰,朝那幢房子极速走去。
“后天晚上十点后山。”简迟喃喃道。
他借生的这个人,叫蒋辉,是大二的一个学生,在三个月前被拐到了这里,给这家傻子当玩物,后来结识余小敏,一回生二回熟,于是两人谋划了后天村长儿子办酒席,全村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