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来倒是还保留了一些意识,听到他这句话后忽地将脑袋又支棱起来,睚眦欲裂,两只眼睛睁大,看着几乎算得上是只有眼白没有眼黑。他抬起手疯狂地晃动,嘴唇嗡动,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但最终不知是何原因,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落怀远也察觉出来几分不对劲,向张泰来处迈进几步,半蹲下身体,探究地看着他脸上表情的分毫变化 。许院深站在他身后,见他还想再往前走,便拉住了他的胳膊,提醒他小心一点。
他并没有在意,但也不再前行,最后他对于当下的情况,只得出一种结论——
张泰来多半是被商国的人逼得有些精神错乱。
如今他这幅样子就算问了,也不能收获多少,反倒要去耗费精力辨别他口中吐出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虽说他真的不能确定这种疯魔是一时还是永久,但现在就盘问终究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人带走关着,没有命令不得放出,在场都是聪明人,也深得我信任,大家莫要声张,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也非你我担待得起的。”
回程路上,两人没有与大部队同行,落怀远与许院深一同回到了广济堂内。
“今日这么辛勤,跟着我来这里,难不成是有求于我呀?”许院深回了自己的地方,一改在外的拘谨状态,露出温柔表象下的顽劣。
落怀远颜色不变,垂眸道:“有,且事关重大。”
许院深一听,便也将笑容收敛起来,“唉,说吧,那你真没办法了,看看这次又是什么舍命陪君子的事情。”
“倒也真的没什么关系,”落怀远挑了个凳子坐下来,将落玉中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许院深。
许院深听后,眉头也越来越近,最终汇成一个“川”字。落怀远看着也不太舒服,似乎是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什么事情能让人愁成这样,忽地想将他额上的阴云抹开。
“要说缓解的办法真的有,不过也正如那老医者所说,落玉姐的态度才是根本。”同时许院深也并未闲着,趁着二人说话的功夫,就在堂前挑起草药来,来来回回走动了有十几次,才将需要的东西寻出来,又将几味草药做了微调后,纤长的手指三两下将草绳系好,递给落怀远。
“先拿着吧,让落玉姐好好服用,一日两次,不过这样也无法长久下去,随着时日的增加,草药的种类和药性也会逐渐增大,到那个时候,身体也会有些超负荷,简单来说算是以毒攻毒了。”
接过草药,落怀远听着这番话,愣了愣,等他说完有一会儿才回过神,“好,谢谢你,那药钱等下次落府来找你拿药的时候一起汇给你。”
“跟我还客气上啦?”许院深挑眉,忙完后的他又恢复了懒散姿态。
“这事情不一样!”落怀远略有着急,连忙打岔道。
“哦?那你说说看。”许院深将他按在凳子上,没能让他成功站起身。而他自己却走到凳子后面,左臂搭在落怀远的脖颈处,右手支撑着扶手,在落怀远耳旁低语。
“我们现在是伴侣,大家互帮互助本事应当,而我是个大夫,本就行的是救人之事,像这种开点方子抓点药却不要钱的事情做的也不少,到了你这里,我这么帮助了你,况且还是你姐姐,平日能看出她虽没有很待见我,但是对你确实很好的,我难道不是更要帮助你了吗?”话语如同断线珍珠落入盘中一样,一刻未停地从许院深口中涌出来,他说的头头是道,若不是落怀远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在过程中选择性屏蔽掉一些洗脑的东西,他早就被绕进去了。
许院深说了又半柱香的功夫才结束,向表达的表达完,他才重新直起身,长处一口气,“该说的就这些,落大公子发表一下看法吧~”
“巧舌如簧。”落怀远先是象征性鼓励了一下,随后才出声解释:“在这方面与你算清,一是觉得这并不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有太大关系,而是认为落玉如今的情况诡异,说不定背后有什么其他势力,所以不能让他人看出我们如此相熟,算是公事公办吧。”
“有你这番话,我心中可真是温暖如春啊,方才这腊月天气的风好像也在忽然间消失了呢。”许院深闻言乐道,在那里如同逗猫般逗着眼前人。
落怀远的耳根不自觉染上一抹红,但不是特别明显,许院深便也没察觉,反倒以为他经过这么久的磨炼,变得经得住逗了。
“先说正事,”落怀远清了清嗓子道,“依目前局势来说,我认为我们不能再等了,否则将会陷入被动。”
“你的意思是想先去联手萧远吗?”许院深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他,“但萧远应当不会同意,他在做这种事上会更加慎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