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绸衣在月光下三晃两晃便来到广济堂门前,但今日晚间店内的人竟都不在,就连平日里留在堂内客房休息的伙计都不知道上了哪里去。
落怀远将门缝打得再大了些,先是将头伸进去打探了一番,随后才悄无声息迈进门里。
他控制着步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尽量不让人发觉到,手里紧攥着披在身上的长袍,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不被人发现一般。
“人都去哪里了?”平日传言不是说药堂人满为患吗,就算现在这个时间,也会有三两人来取药问诊。
况且现在的时间,正是中央大街热闹的时候,不会有人歇息得那么早。
除非......
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落怀远心头,使他加快了走向那人住所的地方。
弯绕处实在太多,在心急之下,落怀远更是有些无法分辨,走了几次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内院门大敞,屋里的主人看似并不担心外人的闯入。
落怀远站在内院的大门处,眯起眼试图透过窗户纸,看清屋内发生的事情。但不幸,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星火,在白纸的映影射下,不断摇曳,将熄将灭。
刚想要张口呼唤,但落怀远立刻便制止了自己的动作,慌忙捂住嘴,略带惊慌地想屋内看去,生怕惊扰了已经休息的主人。
随后,他本着来都来了的决心,迈大步走了进去,气场十足,直到在屋内房门面前才停下来。
【宿主加油,我看好你!】007不合时宜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落怀远有些愠怒,慌忙朝屋内一瞥后,才转过头去,皱眉看向007,低声道:“一惊一乍做什么,你是怕我们不被人发现吗?”
007一听也有些委屈。【宿主您被这么说嘛,我也是担心。您先听我分析一句看对不对,若是您对许院深没有感情,那便不会在最近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所以我觉得您还是......】
“你可以闭嘴了。”落怀远听闻后,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眼神也寒下来,视线离开了007,重新回到屋内。“要是你只想说这些没用的,我劝你早闭嘴。我在担心八方来财和落府。你的格局太小了。”
【明明就是有嘛。】007听落怀远这么着急反驳,便不在说话,只是内心中还有一丝不服气,只得低声不满。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还有事,宿主您快些走剧情吧。】说罢它就消失在空中。
落怀远心中明白,其实这件事不在剧情范围内,只是007不想再惹到他今日的怒火,才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而已。
至于他为何会一时冲动来到这里,落怀远扪心自问也不是很清楚,但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007说的所有,都不无道理。
不再管心中是何种想法,落怀远在认定房中人熟睡后,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围帐今日并没有合拢,虚虚半掩着。床上之人也并没有因落怀远的闯入而惊醒,反倒是呼吸匀称,沉浸在梦中。
落怀远觉着不太对,这并不想许院深平日里的警觉,他这等表现,反而很迟钝。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却不慎出了神。
床上人在盛夏中,不知为何将身上棉被盖得很严实。面上睡颜安定,桃花眼在闭上后,反而衬得有些薄情,面色也不似平常般只有白皙,反倒扫上了几层红润。
在此情景下,落怀远的手便不自觉地抬了起来,穿透过二人之间无形的屏障,触碰上了许院深的脸颊。
!!
他身上的温度全然不似面上看起来般薄凉,反倒是滚烫如火,不断翻涌奔腾,最终汇聚一处,成为滚滚岩浆。
“”医者也会让自己病下吗?”落怀远有些不可思议,轻轻嘀咕道。
一声低语并不高,但许院深在梦中仿佛听到了一般,翻身间“嗯”了一声,也不知到底是否在回答落怀远的问题。
见许院深翻过身,落怀远有些心急,跟着站了起来。他环顾了一周,却没有找到任何与退热有关的药草,反倒只有一杯冰水在桌上,不知是何时从壶中倒出的。
“许院深,你醒醒好吗?”他也不知内心如何,将所想话语说出口后才觉出其中好笑。
一个睡梦中的人哪会回答他的问题。
落怀远摇了摇头,正想去前堂寻找些方子,看看能不能死马当活马医,给许院深煮出一些汤药,便听见许院深又答了一句。
“谁?”声音极轻。
落怀远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后察觉出许院深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后,才放下心来,温声道:“你可知退热的方子在何处?”
“前堂掌柜桌上左边第一抽屉,我没有发热,你走吧。”许院深大约也感到了对方的意图,并不乐意麻烦别人,忍者喉咙疼痛,用沙哑的嗓音回答。
鬼使神差般,落怀远一只手搁在许院深的发丝上,来回抚摸,以示安抚。“你就别说话了,谁一段时间便好。”
随后便离开他的屋中,去大堂中许院深说的地方寻找处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