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两带颜悦来到一处沙丘顶,然后一个人安静地躺下,颜悦看他这样也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偏头问他:
“八两,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哪颗星星是神女姐姐你的。”
“我的吗?”颜悦听了后笑了。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颜悦略带叹息地说。
“为什么?”
“因为那颗星星有残缺,我不想告诉别人它是我的,这样会令我感到尴尬。”
“我们又不是在星辰殿,现在看到的星星这么小,我又哪里看得出来它是否有残缺呢?”八两追问道。
“可是残缺确实存在,这点我很清楚。”颜悦倔强道。
“姐姐,你讨厌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这颗星星?这颗星星要是知道你这么嫌弃它,它一定会伤心的。”
“只是我总想把好的一面给别人看,想收起自己不完美的样子。”
八两听到这里担心起来,他坐起来,回头看着她义正言辞地说:
“你再残缺的样子我都见过,我又怎会嫌弃属于你的星星呢?”
“还有,那颗星星是属于你的,你怎可因为它有缺点而羞于展示呢?”
“残荷之下,是即将成熟的莲藕。”
“而残月之后,是即将圆满的月亮。”
“姐姐,八两想要告诉你,人无完人,神也是一样的。”
颜悦听后陷入了沉思,或许是不知该怎么回答,也或许是她不想令八两失望。
八两又躺了下去,然后像在避雷镇和颜悦牵着手逛街时一样,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要和她一起看星幕,在银河中畅游。
银河会带着他们进入思考,也会告诉他们三界之大,无需被眼前事束缚。
不知过去了多久,八两偷偷偏头看着颜悦,在心里想:
姐姐,你知道吗?第一次看到你发作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害怕那些人的恶意会把你吞噬。
他们对弱者肆意发泄的恶意令我感到后怕,我害怕会不会有一天,我来不及保护你?
……
颜悦和八两回到万知只的小院门口后就分开了,海晏听到八两躺下的声音,把脑袋从被子里露了出来,开口就问:
“八两,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听阿悦说,你是住在避雷镇的吧?家里有没有养花花草草什么的?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它们?”
八两一听就猜到了他的意思,于是起了气气他的心思,故作不解道:
“谁说我要走的,我根本就没打算和姐姐分开啊?”
颜悦也从隔壁岁寒梅的小院里伸头出来说:
“以后他就跟着我们了。”
她说完看了八两一眼,继续道:
“别担心,他们要是欺负你,我一定为你出头!”
八两一听就精神起来,他眼神示威似的看了海晏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只好自己转身睡觉去了。
流光醉没有睡着,只是躲在被子里偷笑,似是在笑海晏的希望落空了。
海晏听到他压抑的低笑,又默默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
……
那日过后,一切开始迅速变得平淡,岁寒梅放下她的岁寒弓,继续在灶房里搓她的汤圆。
而万知只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此刻正在地上蹲着整理他的农具。
他们之间已经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狂风哗哗地吹进来,就像是被爱占据的心房。
只是万知只偶尔还是会在深夜独自上楼顶发呆,他看不见天上挂着的月亮,只好问来此做客的风,问自己体内混乱的气息还能给他多少时间?
他不知道,但他想努力一次。
流光醉则是继续装傻,只是时不时会看着颜悦发呆,似是在筹谋什么。
颜悦对妖界美食开始感兴趣,总是吵着让海晏做地方特色美食给她吃。
八两每每看到这里都会哼一声地离开,然后又会踩着点回来,和颜悦抢吃的。
……
这天夜里,万知只一个人拎着一壶米酒把蹲着搓洗衣服的流光醉拉走了。
流光醉满手都是水,他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一脸懵懂地问走在前面的万知只:
“你找我有事?”
万知只没有回头,只是回道:“我只是有些话想要和流光公子你说。”
“哎,你看得见路吗,你就走前面?”流光醉着急道。
“我在此种地多年,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就算是瞎了也能带你走,你放心吧。”万知只自信道。
流光醉摇摇头,还没等他开口怀疑就听见万知只扑倒在地上的声音。
流光醉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然后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问他:“叫你说大话。”
“那你走前面吧,我要去前方五百米处。”
“好好好,我带你去就是了,谁叫我欠你半条五花肉呢。”流光醉无奈道。
流光醉拉着万知只来到瓜地里的一块空地处,他们以竹篓为桌,各自坐在左右两边的地上。
流光醉坐在沙地上,感觉被白日太阳晒久的沙地有些烫,别扭地把伸长的腿缩起来。
万知只挥手变出一壶酒和两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
流光醉看着他带着粗茧的手,怀疑地想:
他这是在干什么?突然把我带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喝酒?
我要不要借着衣服没有洗完的借口开溜?
“流光公子为何不动手,我只是想与你夜谈,并不是想把你灌醉。”
“你要是不信,可以闻闻这酒的味道,它绝不是什么烈酒,就只是糯米酒而已。”
流光醉被万知只偷偷带走过,对他还有些戒心,他明目张胆地抢走了他的酒杯,见他没有反应,又半信半疑地问他:
“你怎么这么平静,我本来还想和你讨论一下你的眼睛该怎么办呢?”
“现在不说这个,我只想和你喝一杯。”
万知只说完,挽起袖子想要拿酒壶给他们倒酒。
“我来吧。”流光醉突然道。
“也好,我就不添乱了。”万知只收回自己的手坐回去,低垂着眉眼坐着。
流光醉在自己的空间里挑挑拣拣,终于挑出了一种对万知只的身体没有伤害的药,他把它倒进了万知只的酒杯里,然后又加倒米酒至八分满。
“喝吧,我倒好了。”
许是糯米酒令万知只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他一边喝一边笑,几口就喝完了。
见万知只真的把那杯被自己下了药的米酒给喝完了,流光醉这才相信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万知只说起糊涂话来了。
“我成亲了,你们知道吗?”
“我知道。”流光醉回答后,继续等药效发挥。
没过多久,万知只突然一个激灵坐正了,他面对流光醉的方向说:
“我知道了!”
流光醉一听,立马眼巴巴地看着万知只,心里的期待尽表现在他的眼中。
“快说,你知道什么了?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万知族的万知镜怎么开启?”
万知只醉得脸都红了,故作神秘地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也是个傻子!哈哈!”
流光醉听了后脸一黑,心里有种想给他一拳的冲动。
“你别着急啊,不就是万知境嘛,你要是想用,可以去找我爹。”万知只捧着自己的脸道。
“去凡间的江南啊?有点麻烦。”流光醉低头思考道。
“或者是……找妖界王族水家,他们毕竟是王族,血脉可以压制我们,当然也可以随意使用我们的妖宝,万知镜也不例外。”万知只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又摔倒在了地上。
“好黑,你怎么不点灯。”他气呼呼地胡乱指着一个方向说。
万知只缓缓站起,继续道:
“对了,必须得是正统的水家血脉才行,其他的万知镜可不会认。”
“也就是说,想要开启万知镜,得找妖界王族的人,还必须得是嫡系?”
万知只点头应道:“没错。”
“不过……”万知只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含糊不清地说:
“你最好不要用万知镜,它有副作用,会让……看到它的人一睡不醒的。”万知只说完,直接往后一倒躺下了,他没有睡着,只是把脸在苏梅色的衣襟上蹭了又蹭。
流光醉站起身把他背在身上,打算带他回去:
“你也算个好人,我不会害你的,睡吧。”
“至于你和岁寒梅的事,我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