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息喊过许多河后,转身去了阮易帐中。阮易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本书,腿上盖着羊皮毯。
“在做什么?”
阮易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书。”
“书拿反了。”
阮易低头一瞧,果然是拿反了,面上多了一丝羞恼,索性将书扔在桌上,“董大人找我可有事?”
“哟,这会我就不是董兄、董大哥了?”董息将他脚边的炭盆踢远些,现在还不到真正冷的时候,这屋里热的同夏天一般,等冷的时候阮易要怎么熬?
“我方才见唐溯在到处找你。”
阮易心虚地撇开头,“是吗?”
“我还瞧见你在帘子后面偷看他,怎么,不想见他?”
阮易等时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兽,“胡说!”
“自你俩来到北地,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怎么今天别别扭扭的?你俩有什么事,你同我说说,我好歹年长你几岁,或许能给你出出主意。”
“多谢董兄好意,但我与唐溯之间没什么别扭。”
正说话,外面传来陈已的声音。
“唐溯,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来找军师?”
随后是唐溯闷闷的一声“嗯”。
阮易慌乱起身,拿起书,又扔下,蹲下要往书案底下钻,意识到董息还在,又生生止住,好一番手忙脚乱。
董息叹口气,他挑帘出去,“我也来找军师,他不在,你们可知他去哪儿了?”
随即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阮易松了口气,坐下猛吃了一大口茶。
他的护卫边呈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那个猎户又送了东西来。”
“好。”
边呈道:“他身后有人盯着。”
“这个无妨。”
那猎户就是盛六,这一年来在张止付眼皮子底下同他接触,如何能不被张止付注意到?
“我上次让你找的那味草药,可有消息了?”
边呈道:“那玩意在我老家多的是,上次我本家大哥送的不少,您全用完了?我大哥说,那玩意有毒,放羊的时候大家都要看着不许羊吃呢。”
阮易冷了脸,“你若不想帮我做事,我也不怪你。”
边呈立刻跪倒在地,“大人,属下受了您的恩惠,小命都是您救回来的,愿为您效犬马之劳。以后属下绝不敢多嘴了,还请您宽恕。”
“起来吧。”阮易起身,亲自将边呈扶起,“怪我,我今日心烦意乱,不该对你说这么重的话。”
边呈反过来扶住阮易,“大人无需自责,属下万死莫辞。”
*
唐溯这次差事办的极其漂亮,把朔衡营的底儿摸得清清楚楚,还想办法送了两个人进去。
张止付大手一挥,封了他个将军。
升官这事换在谁身上,都能高兴好几天,偏偏唐溯整天闷闷不乐,不是在陈已面前耷拉着脸唉声叹气,就是带着张跃疯了般练兵。
几天功夫下来,张跃的兵受不住了,怨声载道,张跃也累的不轻,一脚将人踹回了本营。
张止付让唐溯负责朔衡营与西琼国国主交换矿山的事,张跃以此为由,不许他再回来练兵。
唐溯有气没处撒,天天拉着陈已喝闷酒。
“什么叫军师不肯见你?”陈已莫名其妙,“你封了将军后,天天早上书房议事,不都见到军师了么?”
唐溯给陈已倒上酒,“那么多人在,这是见面?”
“你想怎样?军师日理万机,哪能像我一样陪你喝酒?”
“可我俩以前都睡一张床!这次回来,他白天不见我,晚上也不许我去他营帐睡觉了。”
陈已深觉好笑,“你俩一个军师,一个将军,咱们军营再穷,也不缺你们的营帐,为何要挤到一起睡?”
唐溯又给他倒上一大碗酒,“可我和他就应该睡一个被窝。”
帘子被挑开,冷风吹进来,陈已的酒劲醒了几分,他狠狠盯着唐溯,压低声音道:“你对阮易的心思,可收一收吧。你都不知道,大将军他也对……”
张跃进来,打断陈已,“号角吹了半晌,你们两位耳朵聋了?去迟了,小心挨大将军板子吃!”
两人起身,陈已起的急了,差点摔倒。
“大半夜的,喝什么酒?”张跃见陈已站都站不稳,皱眉斥责。
陈已解释:“三弟心情不好,同我吃闷酒呢。”
张跃手指在唐溯的酒碗上一抹,半点水分都没有,嗤笑:“怎么唐溯心情不好,酒都让你吃了?”
陈已这才发觉唐溯一个劲儿灌自己酒喝,“三弟,你那心眼跟军师一样贼!他不理你,你有本事灌他酒去,灌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