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分分。”阮易不接,被强行塞进手里。
“我就爱吃肉。”唐溯把阮易没吃完的羊腿拿起来继续吃。
“哪儿来的梨?”在北地,瓜果卖的比肉都贵。
唐溯道:“从屯田偷的。许多河在屯田有一间屋子,里面有不少好吃的。我还带回来许多冻柿子,你每天吃一个解解馋。”
原来这是舅舅的梨。
阮易吃的心情复杂。
“许多河过的日子比普通的将领过的还好呢。”
阮易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知道唐溯说这句话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许多河。
唐溯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很聪明,已经猜出他与许多河的关系不一般。
事关舅舅的安危,恕他没办法敞开心扉据实以告。
*
有了陈已的关照,两人能够自由出入书库。
阮易已经在很多将领心中留下了姓名,破了张止付的“杀威局”,目的已达成,很少外出。
倒是唐溯非常喜爱营中的一切,在阮易认真看书不搭理他时,就自己跑出去,不过一个时辰,又跑回来看看阮易,每日来回数次,也不嫌累。
这天两人一同去给董息送书,路过一处,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热闹的很,走过去一瞧,竟然在招会修路的工匠。
阮易乐坏了,上前报名,“我会修路!”
登记的兵卒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指指桌上压纸用的石头,“你把这个石头搬起来。”
阮易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起!”
石头一动不动。
“滚滚滚,还修路呢,走不到路边你就累死了!”
阮易不甘心,“我除了力气小点,其他的都可以做。”
兵卒道:“这就是力气活,快走,别碍事。”
唐溯从后面露个脸,“杜小哥,你负责招人?”
那兵卒抬头看见唐溯,瞬间收了不耐烦,喜笑开颜,“唐老弟,是你啊。”
阮易吃惊,看来这两天,唐溯结识了不少人。
唐溯指指阮易,“我报名的话能不能报一搭一?”
“旁人不行,老弟你还能不行?”杜小哥给两人登上名字,“先说清楚了,干的都是体力活,不比在军中好过。”
两人都点头应了,领了身灰色棉衣,说让外出时穿。
抱着棉衣给董息送书,被董息看见。
“谁让你报名干工匠?”董息道,“在书库轻轻松松不好?”
阮易不怕累,“修路是利国利民的事,我愿意贡献一把子力气。”
“就怕你没一把子力气。”董息无奈道,“你放心,修路这事你跑不了,冻土没开化前,你要负责勘察地形,绘制路线,计算所需银钱,我本想给你找个几个帮手后再同你说,没想到你自己先心急上了。”
唐溯笑眯眯:“我就是他的帮手。”
“远远不够。”得有足够多的人手,保护阮易的安危。
过了几日,阮易见到了董息给他找的帮手,十几个人的队伍,许多河也在其中,负责领路。
阮易刚站过去,许多河立刻站到了另一侧。
“他不喜欢你?”董息非常诧异。
阮易觉得许多河能喜欢他才奇怪,“我可是皇帝的走狗。”
董息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看他,又看看许多河,半晌拍拍他肩膀,“去吧。”
前期勘测的活并不少,阮易带着队伍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
这支队伍里的人都很能干,唯独许多河不听阮易指挥。阮易从不同他争个高下,每天忙忙碌碌。
渐渐,许多河也不再当众顶撞他,在他画图时还会静静站在旁边看,眼神越来越亮。
那日,天刮起大风,吹的人骨头缝都疼。许多河趴在地上听了听,让大家找最近的农舍歇脚,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进山。
“要下雪?”阮易问。
“说不清。”许多河带头往前走。
一行人进了附近的村子,家家户户紧闭家门,怎么敲也不开,半天才找到一家肯开门的,是一对年轻的猎人兄弟。
“几位军爷,坐下来喝点热奶。”年纪大些的猎户热情地招待他们,自己也坐下来从木桶里舀着喝。
众人见他喝的香,都跟着喝了不少,阮易不喜羊奶腥味,自去倒热水喝。
“小心烫手。”年轻猎户从里屋出来,跟着阮易去灶台倒水。
“盛六,你怎么在这儿?”四下无人,阮易低声质问。
这年轻的猎户正是盛家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