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姜衾刚拉上来几个人,水面又出现漩涡。
天地间昏昏暗暗,大雨不停。危急存亡之时,裴孟和一剑落成,在江面设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将数条船只牢牢护在里面。
狂风骤雨还打在阵上,阵内风声渐渐停了,这一片水域也平静下来。
如此强势的法阵,在场的修士也只有裴孟和与姜衾能够落成。这阵法力损耗巨大,撑不了多久。
姜衾在空中喊道:“加快速度,一刻之内靠岸!”
裴孟和回到船上,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出了法阵?
*
好不容易抵达案上,劈头盖脸的大雨又砸下来。
岸上行路要快许多,今日来的又都是修为尚可的修士,当即决定冒雨御剑飞行。
裴映月看着已经暗成墨色的天空,担忧道:“这魔修还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姜衾说:“总觉得……这场景跟鉴之重塑灵核那日有些像。”
她四处望着,突然惊觉:“木宗呢?!”
裴鉴之他们先行一步去与韩同梦会合,这两个人消失她知道——木宗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不是让姜昧盯着他吗?
等等。
……姜昧!
她顿时加快了速度,片刻间消失在裴映月的视线中。裴映月也明白过来,对身边人交代一声立即追上去。
他居然拿姜昧做人质!
两人风驰电掣,数息之间来到城墙外。这里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魔修。
“游风亭的人呢?!”姜衾提剑砍去,这些人哪里是她的对手?被炫目的剑芒一刺,立刻化作一滩血水。
她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路,单枪匹马闯进城中。裴映月留在外面,为她料理源源不断围上来的魔修。
那群魔修不过乌合之众,不知道受了什么诱惑非要来这里搅浑水,被人利用在最前面受死。
城中魔修不多,越往里越人烟稀少。姜衾没工夫搭理他们,冷冷扫过一眼,认出几个上次来时遇到的当地人。
不对,现在应该是魔。这次天降异色,他们没再像之前那样抱头鼠窜,反倒是有些欣喜。
姜衾不禁想到:难道这一城人都是魔物?她之前怎么没发现?
……当务之急,是找到姜昧。
她直奔城主府。
这徒弟落入魔爪,只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希望再见到她时还没有变成一滩肉泥。
*
“宁得真不在?”
二人刚与韩同梦碰面,就被告知这个消息。
江定生把裴鉴之拉到身后:“不重要。韩掌门,你们来了这么久,就查出这点消息?”
韩同梦坐怀不乱:“不重要?幽都城主的去向都不重要吗?仙君,我听闻你为裴少主修复灵核,找了宁得真做护法?”
江定生:“是啊。”
“那看来你很信任他。给了宁得真什么好处能让他死心塌地?”
江定生轻蔑地笑了笑:“你也想拉拢他?”
韩同梦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摇头:“比起这个人,我还是更想拉拢你。”
她拿出一份图纸:“这是幽都的地图。姜长老她们带人从东侧进,趁混战时,”韩同梦指着某处标记,“我们走此处潜入城主府。”
“北面有一队从帝京来的人,这件事陆丘没有透露吧?”
裴鉴之说:“没有。”
“应琅就在这队人里,他们想在你们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青房会带人先拖住一阵子,但估计拖不了太久。有一人始终没有露面,看情形,应琅应该是他的下属。”
裴鉴之有些担心:“青房能对付吗?”
那人或许就是这些事端的操控者。
韩同梦说:“她不会硬碰硬的。裴少主,木宗有没有告诉过你,皇宫里有一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国师?”
木宗的事姜衾已经与她知会过,也不知道这位掌门心里怎么看待。裴鉴之否认道:“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些事他们向来不会告知我。”
韩同梦并不意外,继续:“这位国师从不公开露面,他从哪里来、身份背景如何一概不知。据我所知,这个人,已经高居此位百年有余。”
修为越高的修士,活的时间也就越久。这一点,王道的人永远也比不上——他们无论再怎么刻苦,但凡只修行王道术法,就无法跟其他修士一样延年益寿。哪怕挥手间浮尸百万,也不过称霸几十个春秋。
这国师虽然为王道做事,但显然不是修王道的。
“至于在我做掌门之前他是不是国师,那就不清楚了。”
如果是,那就更难对付。
江定生似乎皱起眉:“有人跟他交手过吗?”
“没机会,”韩同梦回答,“很快就会有了,不必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