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衾摇摇头:“并非,我还不至于为这一件事就怀疑自己人。出言冒犯,还望见谅。只是恰巧想到,怀疑那人会不会还做了什么手脚,这才这样问的。”
木宗倒是毫不介意,懊悔道:“哪里冒犯。确实是我疏忽,不然鉴之也不会……”
裴孟和扶额:“好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见过江定生,没在他身上发现魔气。”
裴映月还是怀疑:“如果他真的是魔物,既然敢伪装成青衣仙,想必也有办法暂时掩盖魔气吧?”
“……兄长,我还是不明白,当初你是怎么确定江定生的身份的?为什么就放任他带鉴之……”她实在忧心,一时出言不逊。
“裴长老,”姜衾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鉴之,在座有哪个不跟你一样心急?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啊,若是鉴之在这儿,也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王道的人还等着我们回复呢,此事只怕不能善了。掌门,你心中可有决断?”
柳拂远似乎还在状况外,他一个研究丹药的,在这种事上脑子不灵光:“可方才掌门也说了,他毕竟是我派师祖,没有确切的证据,跟欺师灭祖有什么区别?往后照沧波还怎么立足?”
裴孟和遇到这种问题向来是不答话的,姜衾知道他什么德行,替他回答道:“柳师弟,且不说他身上这么多怪异之处——就算他的身份真没问题,我们也要救鉴之啊。冲突已经无可避免了,只要我们选择动手,”她低头,“他就不是真正的仙人。”
柳拂远这下明白了,颇有些瞠目结舌。一旁的木宗垂着头,眼神晦暗。
姜衾说的没错,那人是不是江定生——只要没让他公开显现神迹,他自己说了根本不算。仙魔早已死尽,天下谁人不知?让天下人认为这是魔修假扮的青衣仙,比让他们信这是死而复生的仙人简单多了。
如果是照沧波出面,这件事更是简单——修真界第一大门派,还认不出自己的师祖?
柳拂远犹豫半天,还是没等到裴孟和的看法。他又硬着头皮问:“可是掌门,万一江定生没有对鉴之下手呢?呃,我的意思是,王道的那群人肯定目的不纯……”
他虽然不太认同这个做法,但并非能说会道之人,说着说着自己也没了底气,声音渐渐落下去了。
姜衾似乎听进去了,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掌门以为呢?”
裴孟和终于愿意回应了:“无论要不要站到他对立面,都得先找到人再说。跟王道的人一起,也能防止他们暗中做手脚。木宗,你……”
“掌门,”姜衾打断道,“这事凶险,木宗长老只怕应付不来……今日我斗胆自荐,还请掌门再考虑考虑。”
裴孟和看着她,没从她脸上发现什么异样。
木宗闻言惭愧道:“姜长老所言有理,此事交给我,确实有风险。”
裴映月静静看着,忍不住怀疑:风险……是修为不够的风险,还是……?
木宗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必再考虑什么。裴孟和点头,同意了:“那便由你带人去吧。但木宗与王道打交道更多一些,你若遇到什么麻烦,也可请他协助。”
姜衾笑脸面向木宗:“有劳师兄。”
……
十日后。
“群妖谷?”姜衾挑眉。
“正是。”弟子回道,“王道今晨已经派人去探了,到现在没人回来。”
“那就是丧命了。”姜衾起身,拿了佩剑,“既然他们都让人来请我了,我还能不去吗?走吧阿昧。”
姜昧跟上她。
外头已经有人在等了,看到姜衾出来,恭恭敬敬拜见:“姜长老。”
姜衾直截了当到:“‘群妖谷’,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凶险的地方?看来在下还是孤陋寡闻啊。”
“哪里哪里,这名字是当地百姓的叫法,我若说它另一个名字,长老肯定一听就明白了。”
“那就别卖关子了。”姜衾笑。
那人赶忙道:“在下不敢。那地方叫幽都。”
姜衾听到这名字,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人:“这位大人,你这是在给我指黄泉路吗?”
那人头低得更狠了,觉察到面前这位长老想要破鞘而出的剑意,生怕她一剑把自己劈成两半:“长老言重了。若非那地方凶险,我们也不会随便惊动您……并非在下欺瞒,广安侯的剑,确实指向那里。”
姜衾点着头,单手摩挲剑柄:“既然如此——你们派人去过游风亭了?”
幽都,正在四大派之一——游风亭的地界内。
那人不语。
姜衾冷哼一声,带着姜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