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梵空湖。”裴鉴之说。
他的想法没错,梵空湖心水门能连通多处秘境,凤栖林真要藏什么人,第一选择就是梵空湖。恭先若是来过凤栖林,极有可能被关押在这里。想要找出蛛丝马迹,不可能直接去问青房。
韩同梦的怀疑也有道理,可能知晓这件事并且有能力随意进出湖心秘境的,除了仙人江定生,她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
裴鉴之还在低头沉思,没留意江定生怎么把他带进去的,等他回过神,两人已经到了暗无天日的石窟中。
这里还是青房她们离开时的样子,不知韩同梦出于什么心理把这痕迹留了下来,当然,江裴二人不知道这些。
血腥气已经散了一部分,洞中空气湿冷沉重。裴鉴之往一处明显的血迹走去——那是应琅的位置。
旁边石台上,有两片沾血的红羽。
裴鉴之撑在台上,一阵头晕恶心。
江定生虚虚扶着他:“它不会有事的。”
裴鉴之把他推开:“我没那么脆弱,只是气昏头了。”他看着一旁大片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这是恭先的血吗?”
江定生摇头:“是修行之人的血。”
恭先修王道,严格来说不算修行之人,江定生能分辨出这些血液的区别,属实让人想不到。不过他向来都是这副什么都懂的模样,再不可思议的事他做出来都显得情理之中。
裴鉴之冷静了一阵,不像之前那样冒失,闻言没有立刻排除凤栖林杀害恭先的可能。
“还有别处有痕迹吗?”
江定生回答:“有。那里,”他指着一处暗不可见的转角,“有一处暗洞。”
裴鉴之在黑暗中摸索过去,第二股血腥味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
他忽然间焦躁起来,等不及让江定生出手,自己用法力打了个掌心焰。
江定生眉心微皱:即便这小术法消耗不大,也会对裴鉴之造成反噬。
裴鉴之心口抽痛,颈间血纹若隐若现。但他现在没心思反应这些,火光亮起,面前的景象让他面如土色。
地面上留了一大摊血迹不说,石壁上也满是血色手印,不难想到被关在这里的人是如何用千疮百孔的双手扒着石壁,想要出去的。
可他们进来的时候,洞口分明没有阻拦啊。
如此狠毒。
裴鉴之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偏头问:“……是这里吗?”
江定生按上他的手掌,熄灭了焰火。
沉默。令人心死的沉默。
裴鉴之终于转身离开。
*
月下酒肆。
一群侍卫在门外等了半天,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终于,几人一对眼,一脚踹开了裴鉴之房门。
“空的!”
领头人十分镇定,在屋里转了一圈,挥手带人退出去。
“凤栖林的人呢?”
“青房自从昨日出门,就没回来。”
那领头人也没甚反应:“带人去照沧波,就说裴少主因私仇杀了广安侯,要裴掌门交出他给个交代。”
“是。”
那人带了一小队人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慢着,”领头人又说,“大张旗鼓一些,传得越广越好。还有,”他折起手中的密信,“散播消息,青衣仙江定生还活着,就跟在裴鉴之身边。”
领命侍卫震惊抬头。
*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被前人的言论吓得不轻。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端起架子,神秘莫测道:“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王道派了一群人堵在照沧波山口,要讨个说法!”
有人惊疑不定:“不会吧……裴少主一个废柴,有本事杀了广安侯?”
那传播源闻言更加神秘,招手让听众靠近,压低了声音:“这就得说另一件秘闻了,我还听说,裴鉴之此次下山,带了一个高手随行。你们猜,那人是谁?”
“照沧波的人呗。”
他摇了摇头。
“难道是他爹的友人?”
他又摇头。
“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他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扇子,一挥手挡住下半张脸:“是青衣仙——江定生!”
团团围住的人惊呼一声,纷纷后退。
“胡说八道……仙魔同归于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啊……这可不能胡言乱语。”
他们嘴上说着不信,眼中却已经冒出了跃跃欲试的光。
那人看得清楚,一把扇子翻来覆去地扇:“你们难道没听说过,那江定生,是天道化身?既是天道,怎么可能会死?”
天道化身,一统三界……
“……那他,怎么会跟裴鉴之在一块儿?”
那人问完就打了一下自己的嘴:他竟忘了,这江定生,就是照沧波开山祖师裴召云的师父!
众人交换了眼神,默默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