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鉴之看了看金光闪闪的树,又问:“取完了吗?”
“你应该问他。”韵清指向江定生。
裴鉴之看他。
江定生手一挥,韵清可怖的伤口瞬间愈合,一点痕迹没留下:“取完了。”
裴鉴之眯起眼睛。
不对劲。
他左右看看,两人都是没有什么表情。在裴鉴之眼里,这跟一脸苦大仇深没什么区别。
他把江定生拉到一边,小声盘问:“你为什么不早点给她疗愈伤口,很疼的!”
韵清不管他们,看着红枫树金光涌动。
江定生语气良善:“我刚准备替她疗伤,然后你回来了。”
裴鉴之不明白:“我回来怎么了?”我又不会拉住你不让疗伤。
江定生认真回答:“你一来,我就记不起别人了。”
裴鉴之接连后退两步,离他远点。
江定生显出一丝不悦,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他心想:果然是装的。
“还要多久?”裴鉴之看着东栏雪,问。
江定生没有故意靠回去,往前走半步,距离刚刚好。他回答:“很快。”
确实很快,他话音刚落,那片金光忽然凝聚到一起,汇成一点,刺得裴鉴之睁不开眼。他刚抬手要挡,那点金光却朝韵清飞去,一眨眼不见踪影。下一秒,韵清方才受伤的那只手抽搐起来,疼痛难抵,她不堪折磨跪倒在地。
金光从掌心进入她体内,左冲右撞沿着经脉游走,像把刻刀在剔骨。韵清齿缝中渗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裴鉴之立刻就去扶她。可韵清刚才受了江定生的威胁,哪里敢跟他拉扯,硬是忍着剧痛甩开了他。裴鉴之被推到一边,还不忘问:“你怎么样?……江定生,怎么回事?”
江定生十分满意韵清的行动,但不敢让裴鉴之看见。他仍旧冷着脸:“正常。等仙元融入她体内就好了。”
“这得多久?”裴鉴之真心担忧,“有没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韵清彻底倒在地上,刚被打湿的泥土粘上她衣服,一侧脸颊也染到泥泞,额角鼻尖都是冷汗。
红枫树已经沉寂下来,原本浓郁的灵气也逐渐淡薄。
“江定生,你能不能,”裴鉴之暂时顾不上韵清,保住赤叶谷更迫在眉睫,“……能不能在赤叶谷周围设下一个结界?我师伯到这里恐怕还得再等几日……”
他不太好意思向江定生开口索要帮助,明明想的是自己处理后续事宜,到头来还得让他出手。江定生也说过,他的法力要留着接洽东栏雪。这么大一个法阵,消耗一定巨大,裴鉴之想,如果他不愿意,那我就……
“可以,”江定生打断他,“但是裴少主,你向师伯求助还欠出一份人情,按理说,我们的关系不如你们亲厚,是吧?”
裴鉴之不疑有他,一口承认:“是。”
“……”江定生有些头疼,他立刻又推翻自己刚才的话,改口道,“也不一定。”
裴鉴之不解皱眉。
江定生继续:“你现在承诺愿意跟我结为道侣,什么忙我都能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样?”
算盘珠子打得韵清都冒着汗白了一眼。
裴鉴之握紧拳头:“不、怎、么、样!”
“你骗骗我也不肯?”江定生追问。
裴鉴之咬牙切齿:“废话少说!跟师伯一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你若需要我做什么……”
江定生油盐不进,微笑自如:“我需要你做我的道侣。”
裴鉴之忍无可忍,一拳挥过去,可惜技不如人,被笑面虎攥住手腕。
江定生趁他恼怒时头脑昏沉,出其不意抬起他的脸吻上去。
一触即分,就这点空当,他还舔了裴鉴之一口。
韵清冷眼旁观,痛得快要昏死过去。
江定生一手仍然拉住裴鉴之,另一只手迅速起诀,霎时天地寂静,一阵苍茫过后,结界如同一只晶莹的巨碗,把赤叶谷盖得严严实实。
裴鉴之分不清现在是该骂他还是谢他。
另一边,韵清的脸色终于好了些,呼吸逐渐平稳,良久,她撑起身。
“走了,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