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先在这头汗颜:前日他明明还在凤栖林鬼混。
江定生又一挥手,水镜隐去。
裴鉴之看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表情有些不对劲。
他斟酌一会儿,问江定生:“你这水镜,谁都能看?”
江定生点头:“对。”
裴鉴之心里说不明白的介怀:“你这也太随便了,万一别人正在……额……咳,真不礼貌。以后少用。”
江定生看他这副模样可爱,忍不住轻笑。
“好,不看别人。”
裴鉴之觉得有危险隐隐靠近,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也不能看我!”
江定生转过头,闭口不言。
恭先默默看着他们二人转,越听越觉得奇怪。
不对。
……
感情你们不是挚友是相好啊?
他反应过来气愤至极:我说刚才江轻怎么对我恶意这么大,恭先恶狠狠看向裴鉴之——这人有道侣了还跟别人拉拉扯扯,怎么一点不懂得洁身自好!
裴鉴之莫名其妙被瞪一眼,不明所以。
行。恭先又离他远了点。
裴鉴之:?
我是犯了什么错?
恭先坐回自己的位置,闷闷开口:“你们为什么要进宫?裴少主要想去拜访,报上名号就能进吧。”
得,警惕性还挺高。
裴鉴之深受伤害不想说话,示意江定生编个由头。
但他忘了江定生一向语出惊人。
“不是拜访,是潜入。你应当知道,宫外落有禁制,没有许可,旁人进不了皇宫。”他一字一句纠正,“不过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不会把宫里搅得鸡犬不宁的。”
裴鉴之差点晕过去。
潜入?没恶意?
所以你是想进去观光不受人打扰吗?
傻子也不会信吧?
但是恭先信了。
裴鉴之看着他若有所思点头,释然了。
好孩子。
“我能带你们进去,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恭先顿了顿,叹气道,“本不该答应的,但秘境中江兄于我有救命之恩,就当还他人情了。”
原来如此,侯爷并非无药可救,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
他又说:“只是,你们得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裴鉴之听笑了:“你做梦……”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脸。
江定生坦诚得可怕,有什么说什么:“去拿一样东西。你放心,不是什么国宝,没人在意。”
裴鉴之:“……”
坑皇叔的恭先想了想,国库里确实有很多东西都落了灰,百无一用,真要有人带走,金山银海之中也难以发觉,他点点头,认为可行。
“还有一个条件,”恭先面色严肃,“东窗事发,不能和公主府扯上关系。”
“放心。”
***
夜色浓浓,两架马车一前一后缓行。长公主惠宁在前,广安侯恭先在后。
恭先车马前座坐着两位车夫,尽职尽责轻轻驱使马儿。
皇帝特许长公主和广安侯可乘舆入宫,嘉德门到,二位贵人才下车。
车夫在外等着,长公主看了恭先一眼,让他跟上自己,带着两名婢女入内。
侯府一名车夫目送他们消失,深呼一口气。
“总算进来了,我们交这朋友可真不错。”
正是裴鉴之。
江定生在他身边泼冷水:“人情还了,以后他未必还认你。”
裴鉴之不赞同:“我觉得不会,恭先心思良善,肯定把我们当朋友的。”
四周宫卫仿佛看不见也听不到,任由两人出言不逊。
“你这离魂之术真好用,能教教我吗?”他从马车上跳下来,转头一看,原先的位置还端坐着一名车夫,静待主人出宫。
江定生应下:“等你重塑了灵核,想学什么都行。”
裴鉴之兴奋地蹦到他身边:“真的?那我岂不是能跟你一样强了?”
“或许吧。”江定生带他堂而皇之从宫卫面前走过,进了门。
内廷五步一宫卫,幸好有江定生作法,不然他自己肯定进不来。
裴鉴之心中夸赞仙人真是可靠。他抬头问道:“去哪儿?”
少主其实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恭先那不设防的做派让人惊心触目,幸好他们不是什么恶人,否则这小子跟头栽大了。
明星荧荧,皎月如玉,照亮前路。
这么惬意的美景,他们却要去行窃。
江定生打断他走神:“掖庭宫。”
裴鉴之赏景的闲情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