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倚在斑驳的老墙边,裙角被穿堂风掀起细碎的涟漪。
今日她起的比平时都要早,白孔雀从不懂得大人物的弯弯绕绕,即使她就生活在他们之间,可是——
这热闹怎么能少了她呢?
身穿的那抹白不似雪片冷冽,倒像揉碎的月光。
白家到雷氏公馆倒也有些距离,可偏偏出门急,忘带钱包,连打黄包车的机会都没有了。
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道:“哎呀,这路怎么还有这么远啊!”
她手里捏着一张“地图”——其实不过是心儿的乱涂乱画,可以大致确认方向罢了。
一转头的瞬间恰好看到了赶来的白家人。
“不是,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左边是青砖包浆,右边是来往车辆,要是被抓回去,不仅挨骂,这一早上可白忙活了。
“这可怎么办啊!”
她忽而看见拐角处的一辆汽车,不似白家的阔气,倒像有些年头了,来不及多想,赶紧冲了过去。
车门没锁,而车主人也恰好不在,等再回来时,却发现车里坐了位姑娘。
白孔雀看着车门被打开,外头是位七十左右的老人,鬓角雪白,眉骨处经年累月的忧思凝成褶皱,手里还带着刚买的点心。
她一直注意着身后的白家人,近在咫尺,白孔雀赶忙将食指放在嘴边,其余四指蜷着,嘴里只轻声“嘘——”
这老人看着这一幕倒也不说话,只是眼中仍有惊讶,孔雀顺势一把将他拉入车里,顺便带上车门。
透过车窗向后看去,发现他们仍在原地徘徊。
眼看就要被他们发现,便对司机焦急地说着:“快开车!快啊!”
那司机不敢妄动,只向后请示,老人开口道:“开车吧”。
他们这才走远。
白孔雀松了口气,可车里的人不说一句话,气氛有些尴尬,她第一次感心虚,许久后才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迫不得已才上了您的车”。
司机在前头漫不经心地说:“你这姑娘倒也胆大,路边陌生的车都敢上,不怕我们把你拐跑了?”
白孔雀才意识到这车来路不明,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凝固,心想:万一真是人贩子,看本小姐这么漂亮,啊!完了!
那老人不紧不慢地开口,笑道:“许烈,别吓唬这小姑娘了”,开玩笑的语调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不像沪语的腔调。
孔雀问道:“爷爷,你不是上海人吗?”
“是啊,我是北平的,因为战乱来了上海”,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看你这丫头穿的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吧”。
“我不是哦,今天是雷爷的寿宴,我是要去给雷爷贺寿的呢”
那老人又笑道:“你这鬼机灵,说是去贺寿,却不带寿礼,还瞒着家里偷溜出来,也不知道这宴席能不能进的去”
孔雀笑道:“怎么进不去,这上海滩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白小姐”
“你们也去吗?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姓白的,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
“穿的这样精致漂亮,又有这么大的口气,与雷府关系匪浅的,全上海也只有白家了”
她眼睛笑成月牙,道:“这都被你猜到了,那好,该你告诉我您又是哪家的老爷呢”
“爷爷给你猜个谜语吧”
“好啊,我猜谜语可厉害了”
“岩峰不见,打一个字”
“啊?迷面就四个字吗,这让我怎么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