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如兰的女仙和赵元青坐在一起嗑瓜子,嗑的元让蓝心烦,不过这副画面许多年不见,他也忍得。
他犹犹豫豫挨在自己师父身旁,伸长手臂拿瓜子帮她剥。
赵元青快乐到飞起,“还有呢?还有呢?小圆姐?”
陈小圆掩着嘴笑,“实际上也没那样好笑,只是那杨书生天天做噩梦,也不知为何,想起来从前的事,一觉醒来声称自己前世姓王,名景昱,是那桓城的王氏三子,是我那已经死了多年的丈夫,骇的我当时便捅了他。”
毒妇。元让蓝在心中默默评价。
“那之后呢?”赵元青饮了口茶。
“之后便管渡劫的仙人来了,说我不该捅他,我与他还有段因果没了,没法子,他便来了这游戏。所以啊……”她轻轻拍了拍元青的手,“杀不得。且叫他闹着吧。我若心情好,就饶他一绕,心情不好,打一打他,黑曜石也就当看不见,也是一桩好事,叫他尝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我这仇也算自己个替自己个报了。总不能要你来。”
“他老师还是不是从前那个?若是也一起捅了!”
元让蓝叹气,“陈襄早死了,师父。”
“王景昱那王八蛋都能活,万一陈襄能呢,我还记恨他呢,他从前骗我。那时我嘴笨,说不过他,如今真是恨不得再把他挖出来驳的他哑口无言。”
“我听燕椿和说,你不是能回去了吗?怎么不去那边?”
“物是人非嘛,回去做什么?回去……也伤心。”赵元青收了笑叹口气,“小圆姐,淅川的柳真好看。”
陈小圆笑了笑,“无碍的,燕椿和有本事,我与其他同袍也说自己是江州人,若是他做不成,那可就再没有人做得成,一晃这么久,咱们三人能在一起闲聊饮茶,已是盛事。晚上的拍卖你如何想?我那还有些新世界的钱币。若是要什么,尽管与我说,小圆姐买了送你。”
赵元青又觉得自己行了,给徒弟了一个眼神,意思是“瞧见没?”
元让蓝冷哼一声。
“好啦,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别让王景昱搭上你,那人十分厚脸皮。”陈小圆起身告辞。
师徒二人把她送到门口,关上门后元让蓝立刻趴去了沙发打开电视,他也穿了短袖,躺的十分没模样,露出隐隐的腰线和腹肌轮廓。
“陈小圆可算走了,她话比从前还多。”
赵元青正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抬头问道,“你说你在这里运气也会很好吗?”
“不会。”
她遗憾叹气,“我还想让你去当了衣服呢,这我也不穿,若是没人要怪可惜的。”
“有果子没?给我吃些?每回燕椿和回去都拿果子在我眼前晃,烦人得很。”
赵元青拿了些小零食出来,“吃这个吧,演到哪里了?”
“到这人输了钱,”元让蓝瞥了一眼,兴趣缺缺地关掉,“这也不怎么好看,师父,你陪我出去走走。”他利落地起身,从冰桶里拎出两瓶冰镇的水,一瓶递给赵元青,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几滴冰水顺着下颌滑落。
“行。”正好透透气。她随手把刚叠好的裙子又扔回藤箱,趿拉着沙滩拖鞋,接过水跟在徒弟后面。
推开厚重的雕花橡木门后走廊里灯光柔和,铺着厚实的海鲜风格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几个同样穿着考究的乘客正低声交谈着走过,瞥见赵元青那身过于随意的花衬衫短裤,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礼貌地移开视线。
他们顺着指示牌,沿着宽阔的、镶嵌着黄铜装饰的楼梯走上阳光甲板,舱门一推开,明媚的阳光和带着咸味的清新海风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舱内的沉闷。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白色甲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天空是纯净的蔚蓝,点缀着几缕棉花糖似的白云。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深蓝色的海面一望无际,被船艏破浪开来,翻涌着雪白的水花。
几个穿着体面泳装的淑女们躺在帆布躺椅上,撑着阳伞,悠闲地翻着杂志或低声交谈,寄居蟹侍者托着银盘,奉上冰镇的酒水。远处甚至有一个小型游泳池,碧蓝的水波荡漾,反射着粼粼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