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更加气,蹦高恨恨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甩给她:“又丢了是不是?拿去擦腚去了?照着这个做,做得不好珊蛮肯定把你赶走,别总让我操心!”
说完重重跺脚跑走了。
她放下盆捡起掉在地上的纸仔细看了看,是一个小木人,上面刻着两个像蛇的符号,标写了材质尺寸等等要求。
赵元青立刻心中暗喜,这……这次副本对她来说简直是美梦成真,她是木匠!这种小人她一天能雕很多,她甚至可以拆成带榫卯结构拼接而成的,做得更好看一些!
不过最关键还是得洗头,头痒得厉害,这屋子前后没有井,来回绕了绕寻到处小溪,溪边有一个看起来神神叨叨蓬头垢面的女人在翘着兰花指打坐,口中还喃喃有词。
她靠近蹲在溪边打水时,女人突然睁开眼,眼皮颤抖眼白剧烈翻动,赵元青吓了一哆嗦,礼貌挪远些,佯装看不到拆掉辫子,开始挨个掐虱子。
女人突然起身朝她扑去,她又一哆嗦急忙躲开抱着盆尽量礼貌说道:“大姐,你别玩这种,吓人,我倒不是害怕,就是你总突然那样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躲不开的时候我就会应激打你的。”
女人如同动物一样四肢趴在地上,突然全身抽搐凄厉喃喃,眼珠剧烈翻动后晕倒不动了。
她一愣,吃惊结巴道:“碰、碰瓷?我都没碰你啊……”
“这样,我洗完头回去给你拿床被子盖,这就是最多了,你别讹我,我穿得还没你好呢。”
“……”她又挪了挪,开始继续掐头上的虱子,清理头发上的碎干草,回屋打算把床褥全抱来溪边全部洗一遍。
但她再来溪边时,那女人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眼被子自言自语:“其实我也看不上这被子,柳絮和草籽填出来的,不暖和,洗起来也麻烦。”
说完干脆把被子全拆了,柳絮和草籽也都挑出来,带回去晾上后又把家中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天已经黑了才拎着斧头拿着洗好的衣裳出去砍树。
这样大的小木人,甚至不用伐短整根,只要找粗些的枝干砍断就行,这里林子实在得天独厚的好,高大而绵延,甚至还有微薄灵气,实在钟灵毓秀,月亮也很好,河里的鱼随处可见,林中动物甚至不怕人,人又少,真是无一处不好。
她简直如鱼得水,去迅速砍了几根后又回到小溪边开始洗澡。
灰褐色的水飘下时赵元青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好些年没这样脏过了,甚至身上有羊皮子的臭和人长期不洗澡沤出的油脂味道。
不过她不是为这个叹气,她是为远处那两双幽亮的眼睛叹气。
“呃……神仙?妖怪?人?鬼?不管你是什么,你先让我穿上衣裳行吗?”她呆呆问那两双眼睛。
矮灌木丛窸窣动了动,两双眼睛消失了。
她拿汗巾简单擦拭干净好,套上新的,干净的衣裳后,又把倒下来的那身洗干净,夹着那几根半粗的树枝回家,藉着油灯钻研木头小人上面的符号避免画错后,练了练才慎重取出雕刀重新磨过后,捡了个略细的树枝镌刻。
这也是练手,那个两个符号有点不一样,镌刻起来要额外注意才行。
她是真过得爽了,队友也不想找,就想在这小屋里干活,屋里甚至还有锁套和猎刀,又当木匠又当猎人,都是她很擅长的事情,甚至可以明天再出去找找夯土、灰浆,把房子扒了重建。
在她心中,至少未来七日她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到天快亮时,她把废木雕收一收,只留最好的哪个放在杨木桌子上,开始整理烂稻草铺的床,这些全都不能要了,草下跳蚤和头虱各种乱蹦。
都做完后她刚想出去再找些干草晾晒上,突然觉得头晕晕地,整个人困倦得厉害,全身的精气像气球一样在泄掉,赵元青奋力睁着眼,又不停甩脑袋,扇了自己两巴掌才勉强撑住,就这么靠一直不停地打自己终于捡完,铺在屋子门口之后,立刻倒在草堆上睡着了。
梦中,她看见了一个叫“阿青”的女人的生活。
她是被一个穿着古怪的女人捡来的,生活在索多罗部落,这是在北方一带的珲春山岭中,索多罗部落和一直生活在这里,他们崇尚自然,自称自己是乌鸦“索伦”的孩子,因为被降下神罚而失去飞翔的能力。
这里没有很分明的阶级,只有那个叫珊蛮的女人,负责与天、地、鬼神或者一些灵异沟通。大多人也不种地,靠渔猎为生,她也如此,不过她除了渔猎之外,还负责帮帮他们制作冷骨。
冷骨是送葬用的一种木人,它代表死者,点香烧纸上供它后,让珊蛮跳舞,它会引导死者去阴间投胎。
不光也不光是“阿青”,还有一个叫“阿兰”的负责给木制小人做衣服,其他还有一些女人,什么制鼓和皮毛的,等等,她们都算是珊蛮的助手,是实习珊蛮。
她们的住所都是如同她这样的单间,远离部落离群索居,她们彼此之间不会见面,每次如果珊蛮需要她们做什么,就会由古达来传口信,古达会带来珊蛮的要求。
这次是部落中哈尔的幼女夭折,她做的就是提幼女引路的小木人,小木人的下一站,就是阿兰那里。
赵元青看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忽远忽近,缥缈不定,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又慈爱又邪狞。
她倏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