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出来的时候没有带走雁行的一个物件。”
“为什么?”
“人的执念有时候会化身在随身常用的物件之上,或许我能看到雁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荧从身后掏出一个物件,这是雁行的银簪,小荧跑出来的时候,顺手就从雁行身上顺下了这根银簪,雁行将这银簪放在身上,可见是对她无比重要之物。
“给。”
小荧几乎用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我本想找个恰当的机会给你的,可是我担心你觉得我在偷东西。”
小荧想,人虽然他们救不出人,至少身上的物件是个念想。
“好,这个就够了。”
银簪在夜色中泛着银光,一如她的主人,或许一眼望去实在有些暗淡,可是细细看来却觉得有种独特的美。
折磨雁行的人没有拿走银簪,想来这个东西的价值根本不入他们的眼。
陆鸣将银簪放入手心之中,闭上眼睛静静体会这银簪的遗留的人的痕迹。
一开始是恐惧,恐惧蔓延于陆鸣的内心。
原来,雁行一开始就知道被选为神女会面临什么。
可是她还是去了。
那一日通灵仪式,她向萧望之拜别就义无反顾走向了自己的命运,虽说恐惧可是她还是走向了她的命运。
后来是愤恨、焦躁和极度的悲伤。
钦天监的人先是将她关入极度的黑暗之中,关到雁行几乎要疯掉,然后又每日对她施与极刑,但是控制到她刚好还有一口气尚存,最后的最后她被生挖双眼生割舌头,并将她的关节每一寸都打断。
可是她还活着。
其间崩溃的雁行有问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是周围的人并不回答,只有一次,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低声说:“谁叫你是神女。”
陆鸣的眼泪突然止不住大颗滴下,在一旁看着的小荧手足无措,身上没有手绢,便拿袖子给陆鸣拭泪。
“陆鸣哥哥你怎么了?”
陆鸣的悲伤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包围,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可是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若这个人不是陆鸣,小荧几乎以为他疯了,小荧手足无措,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静待陆鸣平静,过了许久,直到篝火都要灭掉,陆鸣轻声说道:
“小荧,有些事情或许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我想知道。”
“我常常觉得人真是可怕,我曾经有个师傅,她是东临国的第一代国师,在她之后,东临国改名为神女国,并且挑选神女的传统便流传了下来。这次你被抓以后,萧望之作为交换你的条件,我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行,就是告诉钦天监这次神女是雁行。”
小荧脸上有一点不好意思,原来她的胡乱作为给陆鸣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可是你看,雁行被折磨成这样。”
“为什么呢?”
“小荧你可能不知道,有些邪修之人,他们很多年都无法修炼飞升,便开始想一些歪门邪道,外门邪道有很多种。民间流传过一个说法,在这世间有一种不生不死天生特异之人,这些人能与天对话,或许能给这些修炼之人一些启发。曾经我的师傅就是拥有这种特异体质的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对雁行吗?”
小荧摇头。
“这些人与天的通道并不是常常能够达成的,可是若将这些人折磨到生死的界限,便可以激发他们的能力,我记得那时候,我的师傅常常要到临海之滨修行,回来的时候总是脸色苍白,露出衣袍外的皮肤好像也有伤痕,我常常觉得奇怪可是我不敢问,我现在知道她去临海之滨经历了什么,而雁行,是我也是萧望之害了她。
她没有我师傅的体质,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小荧或许很难理解,以前的她,在鬼林自由自在的生活,或许芳姬对她很严厉,但是大多数时间她都是被放养的状态,而她这次跟陆鸣被传送到了神女国,她就见识了这么多奇怪而诡谲的事情。
“明天一早,我们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