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一事终于有了一丝进展,那黑衣人的身份也有了眉目,沈月宁顺着上官景留的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最终确认那人果真是陛下的人。
此事若是皇权党争,便是必死的结局,只是沈浩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尚未可知。
“月儿打算给沈大人报仇吗?”姜日晨问道。
“报仇?”沈月宁自嘲一笑,只道,“世子是让我去蚍蜉撼树,还是要让我去飞蛾扑火?世子觉得,我那好父亲,值得我去为他寻仇吗?”
姜日晨沉默了,他让凌轩查过沈月宁的事,生母早逝,生父心狠手辣,只爱沈烟宁一人,对她这个嫡出的女儿不管不顾,任由其受下人欺辱,若非沈月宁靠自己活了下来,哪里还能长大成人?
而沈月宁母亲是怎么死的?单凭沈烟宁母亲又怎么害得死她?若非沈浩暗中授意,又怎会一位大夫都进不了琉璃轩?
若真要复仇,也该那位受尽宠爱的沈二小姐去复仇才是,那沈浩在天之灵,也无颜面让沈月宁替他复仇吧。
“月儿说得对,他不值得,不向他复仇,替你母亲报仇,已是仁至义尽了。”
姜日晨此话,倒是让沈月宁多看了他一眼,毕竟,这是第一次,她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
宫中的旨意下来了,沈烟宁终究还是被赐给姜日晨做世子妃,至于沈月宁,姜日晨认她做了义妹。
这也算是最妥帖的结局,毕竟姐妹共侍一夫这事儿,还是有些不可取。
然沈烟宁却以守孝为由,推迟了婚事,虽是情理之中,可谁又料到第二日,她便跑了……
这下全雍都都在传姜日晨的笑话了。
世子府内,沈月宁已经足足笑话了世子殿下两个时辰,直到现在,还在说着风凉话。
“哥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下好了美人跑了,雍都满天飞的谣言,哥哥也是体会了一把妹妹这些年的苦楚咯。”
“沈月宁,你够了,就这么好笑吗!”
“当然啦,哥哥的笑话可不常有,只这一件,我便能笑话你一辈子。”
“沈月宁!”姜日晨向来自负,此刻却被沈烟宁逃了婚,是又气又恼,偏沈月宁又一直笑话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一生气就容易失控,也不知怎么的,看见沈月宁神采奕奕地笑话他,那股子情绪好似都压不住了。
“沈月宁,她不嫁,这不是还有你吗!”
姜日晨一把抓住沈月宁的肩膀,像只失去理智的狼,盯着到手的猎物,兴奋到了极点。
沈月宁生平第二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害怕,脸色瞬间便白了,身子都在发颤:“我可是你妹妹,你,你清醒点!”
“我现在很清醒,沈月宁,妹妹又如何?我们都不是一个爹生得,外界根本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本来你就是我的未婚妻,我把你藏起来,藏在这世子府,不就没人知道了?”
他的模样看着恐怖极了,猩红的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似得,沈月宁越瞧越慌,随手拿起一杯茶,就泼到了姜日晨脸上!
这一泼,竟真的把姜日晨泼醒了。
回过神来的世子,眼神都纯澈了许多,待瞧见衣衫不整的沈月宁后,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刚要解释,沈月宁却抢先开了口:“哥哥累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那匆匆离开的背影狼狈极了,姜日晨心里揪心地疼,思及方才所作所为,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那巴掌声清脆响亮,足以传出十步之外。
不愧是武将出身,扇自己都惊天动地。
外头匆忙离去的步伐猛地一顿,终究是未回头,只片刻,便又快步逃走了。
屋内,口干舌燥的姜日晨想要喝水,壶里却都是空的。
“凌轩,凌轩!倒杯水来!”
“是!”凌轩连滚带爬地带了壶水,小心翼翼地给世子满上。
姜日晨一口闷了下去,竟觉着这茶水甘甜无比:“这是换新水了?怎么味道不一样?”
水能有什么不一样?凌轩刚要脱口而出,一瞧自己主子的脸色,还是咽了下去。
“想来是用了后山的山泉水,世子要休息一下吗?”
姜日晨刚发完疯,也确实有些累了:“嗯,你先下去吧,记得让人盯紧沈烟宁,别让人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是。”
凌轩恭敬地退下了,掩门的那一刻,看见他家世子又猛地喝了一杯水,而后倒头就睡。
他这边睡得正香,那边沈月宁却是心事重重。
竹月和灵犀一个劲地来回走动,晃地沈月宁头昏脑胀,
“这可如何是好,这世子瞧着真变态啊!”
“小姐啊,您要不还是别再给姜世子下药了,我看他真快成疯子了。”
“是啊师妹,是药三分毒,万一他哪天精神恍惚对你……算了。”竹月心一横,拔出了剑,“我还是去杀了他省事。”
“师姐,淡定。”眼见着竹月就要去杀人放火,沈月宁急忙拦住了她,“这次确实不该下药,我本意是去套话的,没想到话没套出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出师未捷还差点自取其辱,沈月宁真的是有点脑壳儿疼,原想借沈烟宁逃婚一事,试探一下姜日晨对沈家到底是何企图,如今看来这乱魂散威力也太不稳定了,也不知她们那师父做得什么残次品,别到时候给世子殿下药成个傻子。
实在不行,就不查了吧,半途而废的念头刚一起来,就被一声惊呼吓了回去。
外头一阵闹哄哄的,也不知遇到了什么鸡飞狗跳的大事,总之连凌轩都飞檐走壁赶来了。
“外头这是怎么了?”灵犀朝门外看了一眼,这一瞧差点给自己吓死,“天!那湖里扑腾的人是不是太子殿下?”
太子?沈月宁和竹月齐刷刷往外一瞧,瞧真切后,一时没忍不住笑出了声。
湖里头的身影老早被捞了上来,狼狈的黄色衣袍还滴着水。
“太子殿下怎么掉水里了?微臣这世子府简陋,难以容下殿下这样大佛般的大人物,委屈殿下了。”
赵焱的脸色白了一圈,看起来是真的动怒了,但还是硬生生压了下来。
局势瞬息万变,姜日晨手握军权,割据一方,他还有要用得着他的地方,不宜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