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我忘了,那我先回去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住,折回房间去穿鞋,这会子倒是看到床旁柜上的牛奶,摸了下还温着,吨吨吨喝了大半。
出来时陆晏之已经收拾完了,一身西装面色严谨坐在沙发前,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k线图,花花绿绿。
她捧着一杯牛奶扭扭捏捏走过去,搭话,“谢谢你的牛奶。”
陆晏之遂抬眼看她,接过她手上的杯子,放在电脑旁边,等着她下文。
梁思意看着他上仰的俊脸,棱角分明,眼中有稀碎的光,暗咽口水。乖乖,一大早就用这美色来引诱她,简直犯规。
她揉了把脸,“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也去我房间帮我收拾一下?”
陆晏之表情微怔。她连忙补充说,“因为我回去还要洗漱、换衣服、化妆,要花很久时间,而且我收拾东西也慢。”才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陆晏之也没推脱,“我看了几处景点,要带你去逛逛吗?”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昨晚她还想着要他今天陪着去玩,可想到今晚就要回去,她陷入两难,坦言,“我想今天陪陪哨子哥。”
他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合上电脑后起身,“我送你过去,然后去使馆,你……晚上如果决定回去,结束跟我说,我去接你。”
“好。”
一个小时后,陆晏之车停在医院门口,方绍棠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梁思意从后座下车,陆晏之只是稍稍降下车窗,两个男人眼神相交,浅浅点头,完成对梁思意的交接。
梁思意下车后看向陆晏之,冲他挥了挥小手。
等陆晏之升上车窗车行渐远,方绍棠握着她的手,带她往里走,“怎么手心这么凉,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
方绍棠看她脸色没什么异样,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大小的地儿,装点快乐就行,别学大人,装什么忧思愁绪,非但没什么用处,还容易变丑。”
“丑了吗?”她一惊,摸了摸脸。她最不能容忍被人说丑了。
“是啊,丑死了,所以有什么事情别闷着,你解决不了的事,有的是人来给你解决。”
梁思意听言笑了笑,哨子哥最会哄她开心。
本来,她是能跟哨子哥倾诉的,但现在一想也不能了。
难道要跟他说,自己现在只要一见不着陆晏之整个人就会变得恍惚不安吗?
听着像个笑话,更像一个神经病。
还可能会伤到另一个人。
病房内,医生在给倪彤做心里测试,她今天状态很好,早上抱着方绍棠哭了会儿,问他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
梁思意陪方绍棠守在外面,虽然听不见,但从医生脸色看,彤姨情况好转了很多。
“刚才彤姨看我的眼神,你说是不是认出我了?”
“有可能,我早上跟她提到了你,她还说要给你做拔丝地瓜。”
梁思意很是欣喜,“彤姨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她跟方绍棠商量,“哨子哥,等彤姨好些了,你带她回国吧,这边的事就交给律师,把彤姨带回去疗养,我让我妈找房子,就安置在我家附近,这样也能照看到彤姨,我们两家就又跟以前一样……”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语气和缓,“你就不怕甩不掉我吗?”
梁思意说话声音停住,在方绍棠的目光中回视他,出乎意料的冷静,声音柔软又坚韧,“可你不是累赘,你是很重要的人。你会觉得彤姨连累了你,会想甩掉她吗?可是方绍棠,我很生气,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爱惜你自己,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又怎么可以每一次回国见我、每一次电话视频里做到粉饰太平只字不提的!”
她心思很浅,总是一点不开心就露在脸上,这会儿更是难过的眼睛都红了,噙着眼泪质问他。
方绍棠低头看着她,心里像是一寸一寸的被刀刮着,把她拥入怀里,“对不起满满,是我说错话。”
梁思意一动不动,任由他哄着。
他袒露心声,“这么些年,我生命中就只有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我习惯把你们放在第一位,把你当成我最亲的人,不想却给你这么大负担。”
她反驳,“没有,我没有觉得你对我好是负担。”
“那为什么对我藏着事,你来找我不就是要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怎么不问了?”
梁思意整个身体僵住,为什么不问?因为害怕不敢问,至于害怕什么?怕的太多。怕他这么多年默默喜欢她一个人承受的心酸委屈,怕说开后她给不了这份感情回应对他造成的伤害,更怕他们做不成爱人,也做不成亲人,最后沦为陌生人。
她忐忑的开口,“那、三哥说的是真的吗?”
他眼睛灼灼盯着她,“如果是呢?你是选我,还是选陆晏之?”
她一瞬间手紧紧揪住他的外套,这句话不亚于是问她,如果陆晏之和方绍棠只能救一个,她要救谁?她选不出来。
一个不需要她救,另一个她救不了,她急的落泪,方绍棠却噗嗤笑了起来,脸上一副逗弄她的表情,揉她的脑袋,“假的,你三哥胡说的。”
峰回路转,她呆呆的求证,“真、真的吗?”
他语气闲适,“我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吗?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呢。”
“真的吗?”
她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他拨开遮住她眼睛的头发,露出红红的美目,“真的,我要真喜欢你,会舍得把你交给陆晏之吗?你舍得把陆晏之推给别的女人?”
那她舍不得。
她看了方绍棠好一会儿,才松了连日来缀在心里的一口气,笑容也轻松许多,“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你别老拿陆晏之来打比方,我跟他……也不是那种关系。”
“你不问,怎么确定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还用问吗?他对我的嫌弃不都已经明晃晃写在脸上的!我才不自取其辱。”
满满,你这么美好,那些说不喜欢你的,才是假的。
可我前路昏暗,能不能带母亲安虞回国都是未知数,怎么忍心耽搁你。
方绍棠把她当珍宝捧着,数不清捧了多少年,珍之重之,因此,他说不出口那句,满满,你愿不愿意陪我吃苦,愿不愿意再等等我这种混账话。
好的男人,不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跟他吃苦。
他从这一刻,会学着放弃喜欢,真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痛苦。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个男人对梁思意的用心远胜于他,他便没什么好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