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意做了一个梦,是她小时候被妈妈牵着去一个阿姨家给她五岁的儿子庆生日,那天,餐桌上有一个很大很好看的蛋糕,最上面是一个抱着篮球的动漫小人,小人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金哨子。
她一眼就喜欢上那个哨子,喜欢到趴在桌子上小眼珠直勾勾望着。后来过来一个小哥哥,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打着半温莎结的黑色领带,头上还带着一顶圆圆的生日帽。
他一眼看穿了小女孩的心思,拿过那枚哨子,举过她头顶戴在她脖子上。
那枚哨子还在梁思意江州房间的抽屉里。
送她那枚哨子的男孩,也叫绍子,她叫哨子哥,一叫二十年。
“哨子哥!”梁思意猛的一惊,醒来。
陌生的环境,好像是陈伯给她安排住的房间
她察觉到一丝异样,看向床侧,下一秒,乍然惊喜,圆圆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晏之!”她抱住他,“你怎么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吓死了,有两个比你块头还大的男人,一边说我听不懂的话一边打量着我,我都以为要被抓去卖掉了。”
陆晏之前一秒怒气还没起,就被她钻进怀里又蹭又抱怨,那么软的声音,他火气一下就灭了。
梁思意见他不说话,仰头只看见一个下巴,她身子稍稍后退了些。
就见他脸色很冷,像是在生气,她小心脏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都赶不及坐飞机来凶她了,这回是生她的大气了。
可她也委屈。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将那只受伤的手伸到他面前,“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我打不过他们是真的很害怕。”
她将手上的伤给陆晏之看过后,又卷起那略微大点的袖筒,把胳膊露给他看,上面赫然有一圈青紫,触目惊人。
他目光盯在那处,脸色沉的吓人。“怎么弄得?”
他就怕她身上还有其它伤,没想到真有,简直该死!
梁思意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看,终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类似心软的情绪,她得逞般松了一口气。
卖惨虽可耻,但好使谁还管那么多。
她添油加醋的说,其实也是实情,“方显中抓彤姨要送她去精神病院,他们人多我拦不住,被推倒在地上,手上的伤就是摔倒摔的,胳膊上是方显中抓的,他不让我救人,力气又大,我怎么挣都挣不开。我是太害怕了,才给你打电话。”
他一字不落听着,沉默着,心中难掩酸涩,质问,“你来找方绍棠为什么不提前给他打电话?你知道这边的情况你就敢往这边跑?还是就非得给他这个惊喜?”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不顾自身安危吗?
梁思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觉得,她急急否认,“才不是!”可这会儿她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正巧,陈伯过来,陆晏之并没有掩门,陈伯站在门口,咳嗽一声。
梁思意脸还红着,着急从陆晏之怀里出来,见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东西。
陈伯把手上的东西交到陆晏之手里,“三爷,这是调解书,警局那边消息,方绍棠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他动手打了方显中,方显中报警抓的他,如果要保释方绍棠,需要方显中签这一份调解书。”
陆晏之看了眼,里面有方绍棠的口供,里面提到方显中常年殴打倪彤,这次,同样是他先动手打人,方绍棠忍无可忍才动手。
他问,“没有带倪彤去验伤?”
“没有,已经过了三天,且倪彤现在在精神病院,磕着碰着的伤也不少,很难讲清。”
“我带调解书去找方显中。”梁思意伸手去拿陆晏之手上的东西,陆晏之手臂一收,她没拿到,转头看他。
“我去找,你在这儿等消息。”
“不行,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对视着,眼神中各有倔强。
看了会儿,陆晏之败下阵、妥协,声音轻缓对她说,“那你先起来,东西也收拾了放我外面车里,不回来这边了。”
“真的吗?晚上不住这了吗?”她一喜,她一点也不想住这儿,这儿伙食太差了,床又硬,天不亮楼下就在训练,那声音震天响。
他看着她的模样,心软了一片,知道她在这住的不会舒服,“嗯。”
梁思意被子一掀,赤脚下床,哒哒哒跑到沙发椅那里,抱起来一条裙子,高跟鞋往地上一丢,穿好,回头看他,“那走吧。”
陆晏之看着她怀里的衣服,意识到什么,她没带行李,两手空空就来找方绍棠,他胸腔涌上来愤怒,又无力的平息。他有什么资格气她,他不也同样还穿着一身昨日的衣服。
陆晏之问陈伯二哥在哪里,陈伯听他说要走,不停挽留,毕竟他们兄弟俩见一面不容易,话都没说上几句。
陆晏之说离开之前会再来这边跟二哥道别,却是主意已决。
陈伯没办法,带他去的司长办公室,正巧,在走廊撞见了来找他们的陆远鸿。
“要去哪里?”陆远鸿看着梁思意抱着衣服的架势,看着就是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