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之手机里是一张照片,他上午在江城中学的校门口墙上拍的。
江城一中最美校花榜。
不敢相信,江州第一高校门口不挂荣誉榜,竟然挂着这种幼稚的榜单,还是全校师生共同参与正规评选出来的。
可见江州风气如此,也是这样的独特性才会出梁思意、姚宝珠这样瑰丽如钻石的女孩。
他当时只是路过那方位置,似有所感的看过去,就看到最显眼的这张照片。
这么多年了,梁思意还稳挂在第一的位置,照片是那时在学校拍的,笑颜单纯青涩,扎着一个马尾辫。
陆晏之拇指划过她上扬的嘴角,自己也染上几分笑意。
很可爱,眼睛里带着一抹美而自知的傲娇,原来从小就是一只小孔雀。
转而心头又是一阵刺痛,连带着指尖一起蜷缩起来。
这几个月他也不是漫无目的乱逛,他把她喜欢去的地方通通走过一遍,也悲哀的发现,原来江州有这么多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
难怪让她恋恋不舍,总是嚷嚷着要回家。
他原本想的是对她多一些了解,越是深入她的生活,越是恐慌,原来,她的一方世界这么精彩。
鲜活自由的小鸟,确实没有理由停留在一个沉闷无趣的男人肩上。
可就这么不争吗?
他也想过不管不顾与她表白,离白江上烟花放了三天,他没说出口的爱意,却是她先说出口。那句,陆晏之我暗恋过你。让他万劫不复。
从那一刻起,他再也没资格说爱她。
电话声响起,陆晏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一抖,立马接了。
她很少会给他打电话,除非遇了难事。
梁思意很害怕,她蹲在马路边,手里捧着手机,看着电话被接通,下一秒就哭了。
“陆、陆晏之,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啊……”
她边说边哽咽,陆晏之神经倏然绷紧,“能,满满你怎么了?你别哭,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你能不能帮我把哨子哥救出来,他被抓起来了……彤姨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方叔好可怕……我不知道能找谁,这边讲话我也听不懂。”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从她的话语中冷静分析,问,“你在哪?”
梁思意抽泣着,“文莱、我来文莱找哨子哥,我找不到他,彤姨说他被方叔送到牢里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你如果也帮不上忙,那我打给我爸。”
陆晏之闭上眼,压下眸底很深的痛色。
她去了文莱,语言都不通,坐一天一夜飞机去找方绍棠。
现在她又一口一句求他帮救另外一个男人。
她知不知道她母亲正把陆氏的股票搅得一团糟?
可他能怎么办,她第一个想到是给他打电话。
陆晏之疲倦的抹了把脸,“你先别哭,把你的位置告诉我,我找人过去接你。”
“我在一个别墅前,周围有好多树,我在路边的一个摄像头下面。”
她说着低下头又哭,她知道自己这样说陆晏之肯定找不到她,可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陆晏之敲了两下车身,示意文彦开车。
另一面声音轻柔,耐心引导着问她,“嗯,你抬头看看远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看到塔吗?”
“塔?”她抹了把眼泪,站起来看,“有一个圆圆的金色大球,可离我很远。”
车子从梁家别墅前开出去,往机场的方向。
“你从机场直接过去的吗?坐了多长时间车?”
他声音平缓又可靠,透过电话传过去,连带着梁思意也不那么害怕了,思绪逐渐平静下来,回忆着,“差不多四十分钟,我过来的路上有一条湖,很长很宽。”
陆晏之沉思了一会儿,哄着她说,“满满,我现在要打个电话,能不能先把你电话挂断?”
梁思意知道他是要联系人帮助她,可她现在很不安,要一直听到他声音才能缓解,“你在文莱有朋友吗?那他多久时间来?我手机只有十三个电了。”
“很快的,你就待在原地别动,手机快没电就别用了,真关机了也别乱走,我能找到你。”
梁思意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说,“好。”
电话挂断后,陆晏之迅速跟文彦吩咐,“车停路边,打电话给机场那边,问最早到文莱的航班帮我订一张票。”
文彦有些诧异,他知道陆董有急事,但不知道是要去文莱,“不申请航线吗?”
陆晏之在手机里找一个电话,拨过去,拉开车门,“太慢,我等不了,只要一张票,我自己过去。”
车门闷的一声关上,文彦看到站在车外打电话的陆董,他还是第一次见陆董这么慌乱。
陆晏之坐回车里,文彦已经安排好,“陆董,机场那边两个小时后有航班,票已经订过了。”
陆晏之躬着身子胳膊撑在膝盖上,紧握着手机,他刚刚给梁思意发了信息,告诉她已经通知人过去接她了,最多半小时,让她别害怕。
她回了一个:好,我就在这儿哪都不跑。
怎么可能不怕,短短一句话,他打了好几个错别字,又一个个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