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之看着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梁思意,也是一愣。她像是做错什么事被当场抓包,手背在身后,脸色惊慌。
地上还躺着他的皮夹。
有点像……小孩偷翻家长钱包被抓个正着。陆晏之脑海一闪而过这个荒谬的想法。
陆晏之:“你怎么在这儿?”
梁思意不满他的语气,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不便发作,她敛下眼皮稍稍作罢,“我找你有点事。”
陆晏之将她审视一番,转头跟身后的几个主管说了什么,只见几人恭敬点头退出去,走之前,不约而同看了一眼陆董办公桌前的女孩。是一个面容陌生又十分漂亮的女孩,不禁让人想到前些日子陆董的结婚传闻。
陆董很少因私忘公,有个很急的提案正等他拿主意。
等门关上,房间只剩她和陆晏之,梁思意松了一口气,有些腿软的坐在一旁椅子上。
原形毕露。“陆晏之,你进来怎么都不敲门?吓我一跳。”
陆晏之走至办公桌前,捡起地上的钱包,应对自如,“我进我自己办公室敲什么门?”
也对。
“找我什么事?”能让她起个大早莅临他办公室,应该是不小的事。
梁思意想起来正事,她端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副算账的姿态,气势很足,“陆晏之,我是来要生活费的。”
因她占据了唯一一张椅子,他便只能站在一旁,听言,略低头,对上她刚好仰头找他理论的眼神。
生活费?他脑中过了一遍这几个字,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什么生活费?”他直接问。
岂知梁思意直接跳起来了,情绪激动,“你、我们结婚了,你不该给我生活费吗?”
他脸上露出一抹困惑,并没开口说话。
他沉默的态度她更生气了,“你身边没有结婚的吗?你问问谁家娶老婆不花钱,不每个月按时给老婆生活费的?”
她委屈了,“陆晏之,你工资不往我身上花,你要往谁身上花?”
他听明白了,看着她一副被惹急了的小猫样,虚张声势,几分好笑。
她没钱用了。
他看破不说破,唇角弧度加深,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要多少?”
见他松口,她又一副乖巧的模样坐回去,椅子转了半圈,动着脑筋,她爸妈每个月给她三百万。
“五百万。”
陆晏之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什么生活费抵一个部门主管一年的工资加分红?
见他拿眼皮掀她,她理直气壮瞪回去,“陆晏之,总不能我结婚了还伸手找我爸妈要钱,这样我没面子,你也没面子!”
这么多年,他头一回体验被人要生活费,心中有几分怪异,也不是反感,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了解她的性子,今天目的就是来找他要钱,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他还有工作,没必要纠缠在这无畏小事上。
他打开皮夹,手指划过卡包,里面并排着三张卡,停顿一下,抽出最靠里面的一张黑卡,递过去,语气淡淡,“里面的钱够你花,密码我等会儿发你手机上。”
是一张限量款银行卡,她识货,黑色卡身银边条纹,右下角印着一朵红色玫瑰,独特别致。
目的得逞,她一双圆眼笑成了两行月牙,迫不及待的接上手,小声嘀咕着,“你有我手机号吗就发我手机上。”
她声音很小,纯抱怨说给自己听的,陆晏之却微微一愣。
他才意识到,他连手机号都没给过她,有多疏忽。
他拿出手机挑开屏幕,态度比先前认真,“手机号多少,我打给你。”
梁思意还在开心的把玩着手上的卡,给他报了串数字,没忘了提醒,“你记得每个月往这卡里打钱,我花销很大的,”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将她号码存下,又补充了句,“够你花。”
梁思意没听他忽悠。切,她知道他开销多大吗就敢夸海口。
陆晏之这张椅子是量身定制的。他身高腿长,因此椅子高度也比一般的高,先前梁思意坐上去脚够不着地,直接脱了鞋子盘腿坐的,她虽然身高不矮,但体型瘦小,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像极了一只窝在里面性子慵懒且品种高贵的波斯猫。
她身上有各种小动物的习性。
陆晏之转过身背对着她,将一只横在桌面上的钢笔插入笔筒。办公桌上一切物品摆放井然有序,桌面整洁的像是摆设。
梁思意撅了撅嘴,洁癖怪。
她作势跳下椅子,反正钱也到手了,她才不惹人嫌。谁知她刚半站起来,重心上浮,椅子灵活度高猛一晃动,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她惊叫一声,跌回椅子里。
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放大在她眼前的脸,脸色很差。
陆晏之两只手分别搭在椅子两侧,是他关键时刻稳住座椅,她才没摔下去。
梁思意两眼发直,一双明眸里满是惊魂未定。他目光锁在她脸上,欲出口的训斥随着喉结滚动吞落下去。
刚才混乱中,她的手抓住他胸前的衬衫,此刻还攥着,整洁的衣领被她抓皱。
“陆、陆晏之。”她叫他名字,妄图寻求安慰。
他心间顿时像被注入了一道热铅,酸胀麻痹,“嗯,别怕。”他说。
他声音低沉,又带着一股心安,梁思意忍不住把脸埋到他怀中,立马就哭了。
“呜哇哇……我、差点我就摔破相了。”
陆晏之:“……”
那确实很严重了。他轻拍了拍她的背,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