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里话外意思是陆晏之应该想清楚,今天丢的是薛家的脸,但有朝一日丢的也是陆家的脸,他到底该偏向于谁。
陆晏之摁了摁眉心,拜某人所赐他这几天耐心都少了很多,直言,“薛总,薛陆两家联姻只是谣言,你父亲没跟你说?上次与你父母吃饭我已经明确否决了靠联姻来巩固两家的发展,薛总情商出众,值得一段更好的姻缘,晏之不敢耽误。”
薛时萱现在只庆幸自己只是打了个电话,没有冲动跑到陆晏之面前质问,她现在整张脸红的滴血,跟被人打了一耳光无异,她不知道陆晏之拒绝与她结婚,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自取其辱打这通电话。
她甚至连维持体面的寒暄客套都做不到,挂了电话。
陆晏之收了手机。一旁,曹伯听了全程。世家小姐当众被打了脸,称得上一件严重的事。
光看三爷的脸色,他猜不出三爷什么想法。曹伯有私心,忍不住说一句自己的看法,“梁小姐虽然年纪小看着不懂事,但也不是蛮不讲理随便动手打人的人,其中可能有误会。”
“嗯。”
三爷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殊不知,陆晏之也没有定论。
薛时萱今晚这通电话,于情于理都没有错,到底是不是梁思意理亏?但就是了,这件事也得是陆家担着,陆晏之得担着。
他还能押着那娇娇小姐,去给薛家道歉不成?
他冷不丁问了句,“她们回来了吗?”
曹伯答,“没有,梁小姐明天就走了,宜婷小姐说晚上给她践行,会回来的晚些。”
陆晏之摁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下,原来梁思意已经在陆园住有一周了,她这一周,整个陆园过的可比一年还精彩。
陆晏之以为很漫长头疼的时间,其实也很短。
他坐在桌前,目光移到办公桌一角的抽屉上,里面放着一封他白天拆开看过的资料。
到了约定时间,他也得给梁家那边一个答复。
他索性合上电脑,“申请一条私人航线,明天去一趟江州。”
曹伯一喜,三爷这时候去江州那肯定是送梁小姐回家顺便替三少爷去梁家提亲啊!那太好了,他连忙点头去办。
*
夜店舞池里,陆宜婷捂住双眼,脚步虚浮脑袋昏昏沉沉,一整晚,她小嘴都是半张着的吃惊状态。
不远处舞台上,一群男模正在跳艳舞,随着音乐,灯光闪过身上衣服越来越少,多的是被丢在地上的头巾、领带、外套衬衫……
她伸出一只手轻揪身旁的人,声音小到听不见,“思意、我们回去吧。”
梁思意同样两颊绯红站在人群里,也不知是被这氛围燥热的,还是羞的,双眸满是雾气。转脸看向紧贴着她的陆宜婷。
陆宜婷一副祈求的眼神,提着声又说了一遍,“思意,我们快回去吧!”
梁思意冲她笑,笑容靡艳,“现在回去干嘛,刚开始呢!”
见陆宜婷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憋红了脸活像是被欺负了的模样,她好笑的把人带出舞池。
远离了音响,吧台卡座清净很多,瞬间耳根子都宁静了,陆宜婷端起调酒师递过来的饮料,猛灌了一杯。
在看到左边椅子上一男一女正嘴对嘴喂酒……又紧急撤回一双眼珠子。
梁思意看着她这副模样,笑话她,“你是不是陆家人?这点世面都没见过。”
陆宜婷眼巴巴看着她说,“酒吧我当然逛过,真没见过这样的……这、那、也太……”她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舞台上那些男模穿着廉价的白衬衫西装裤,她三叔、大哥三哥平时在家也这样穿,她搞不懂那么正经端庄的衣服,竟然在这种地方被穿的这么色气。
梁思意再次笑出声来,“你啊,就是陆晏之太古板,把你们教的这也不能,那也不能的。”
陆宜婷吞了口口水,“这地儿,你怎么知道的?”
梁思意很坦然,“我哥跟我说的啊!”准确来说,是梁思意下午问的,比较临时,她三哥也只想到了这地方今晚有个Ladies专场。
“啊?”
梁思意看她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我第一次还是我哥带我来看的。”
“你哥还会带你来看这个?”
梁思意点点头,“我哥说了,越是保护的好就越要多见世面,不能被一点新奇的事物就迷了眼,容易被骗。”
梁家教育子女的方式很特别,尤其是对小女儿,他们没有替她挡这个世界所有的恶,而是让她看到世界就是有黑有白,只有见过才会不迷失。
梁思意初中那年有个大新闻,一个十八岁少女嫁给五十岁的画家,那年文化崇拜特别重,梁正言摁头送她去学画画,不是真让她学,就是让她知道,艺术这东西就是一层很薄的窗户纸,不要滤镜太重,过度美化。
静不下性子的梁思意被五彩斑斓的画室折磨了一个月,后来举双手保证绝对不干这蠢事梁正言才给她接回去。
她就是见的世面太广,预期太高,太少有东西能正真入她的眼,有好也不好,那么多追求过梁思意的人,其中不乏优秀的,她却没有一个看中,梁家那五个男人珠玉在前,就很难再有让她惊艳的。
唯一让她产生过新奇的……
梁思意端起台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她承认陆晏之是个例外,就是翻遍江州恐怕也很难再有这样的人了吧,让她短暂失智。
她觉得她是可以被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