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原来不是心上人,能让一个端方持重礼节周全的男人失了风度,她以为高低也该是心尖子上的人。
“姨奶奶是一位钢琴大师,三叔是在她手里长大的,前些年飞机失事去世了。”
原来那架钢琴是遗物。
梁思意在听,“你姨奶奶叫什么?”
“陈芳兰。”
梁思意眸光波动了下,她知道这个名字,是一位很受敬仰的音乐前辈,梁思意十六岁那年在英国钢琴考级,陈前辈是评委,还给她颁过证书。
“姨奶奶一生未嫁,三叔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得知消息那天就在那间琴房,三叔哭了好久,后来那间院子,除了打扫的人也只有三叔能进。”
梁思意想到房间里的花,是早上现摘放进去的,原来,那个男人也有温情一面,为数不多,留给了亲人。
陆宜婷蹲在她腿前,仰着脸,小心捧着她的手,“所以,你别难过,三叔不是故意凶你的。”
梁思意扯动着嘴角,就你大聪明,我不说你也知道是吧!
陆宜婷真怕梁思意会受了委屈不喜欢陆家,“肯定是你进那间琴房了,三叔才会生气。”
“是啊是啊我进去了,还看到一架很华丽的钢琴呢。”她还弹了呢!
陆宜婷听她的语气,也跟着放下心,一边追在她后面一边笑着说,“那是三叔送给姨奶奶的。所以你别难过了,我替三叔给你赔礼道歉。”
谁难过了?她才不为男人而难过。
后来连着两天梁思意都没再见到陆晏之,也不奇怪,陆园那么大,她不故意在他附近转悠自然遇不见。
她跟着陆宜婷瞎晃悠,被她带进京城名媛的圈子。
不是游玩场,而是插花、香篆、品茗……她小时候被方思惠逼着上,也是逃的最多的课……
在梁思意第二次压灰把整个香炉打翻,白粉撒了一桌,对面女孩面露鄙夷,讥笑出声,“梁小姐不用着急,这东西讲究悟性,也不是指着来这么一次就能学会的。”
梁思意不是听不出话头的人,不就是暗讽她没什么身份,妄想凭这一次机会攀高枝。
笑死,她在江州纸醉金迷场大杀四方的时候,这些个小姐还只会拿个破剪刀在这剪树枝呢。
她扫视一圈,方桌上一半的人都端着一副看戏表情,但也没人敢跟着后面接话。毕竟梁思意是陆宜婷带过来的,陆家的人还没人敢置喙。
陆宜婷凑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是薛时宁,天娱传媒薛家的小女儿。”
梁思意只问一句,“能得罪吗?”
对她来说没有能不能得罪的说法,梁思意要教训谁,伸手打也就打了。但她不能她拍拍屁股走了,给陆宜婷丢一堆烂摊子。
陆宜婷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天娱传媒算不上多大,比陆家差的远,但前段时间有风声传,薛陆两家要联姻,还是三叔和薛家长女薛时萱。
薛时宁是薛时萱的妹妹,自然也是知道这点事,才敢踩陆宜婷的风头。
毕竟,她姐要真嫁了陆三爷,她可就是陆三爷的小姨子,陆宜婷的长辈。
可没理由让梁思意受委屈,她咬了咬牙,“能得罪,不是什么大人物。”
只见梁思意放下手中的香铲,轻捻指尖灰尘,嘴唇微微勾起,她太漂亮了,那张娇媚的脸攻击性十足,眼尾轻压着瞧人的姿态,透露着浑然天成的蔑视。
已经有人为薛时宁捏了一把冷汗,她太轻敌了。
这些人不认识梁思意,但认得她食指上那只黄白玉色的戒指,别看细小一圈,这枚玉戒曾在一场著名的拍卖会上以一个天价被一位女士拍走,当时抢夺激烈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还有她随意丢在桌子上的那款包,包的价格不算多贵,但这是今年夏季限量款,只有品牌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拿到货源。
这代表着她为这个品牌起码贡献过一栋别墅的价值。
这些富二代千金,说是身份高贵,但家里资产再高,她们的零花钱也很有限,没几个能比得上梁思意的阔绰。
也只有薛时宁今天昏了头了,看不见这些。原因也好猜,这每个月一次的香茶聚会,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变成了她的个人秀场,让她在这所小圈子里享尽吹捧。
而梁思意,仅凭一个露脸抢尽她所有的风头。
梁思意轻轻拨动着食指的戒指,这是方女士特地拍下来让她时时佩戴,好做警醒她端庄典雅的大家闺秀气派。
她这两天戴在手上也是打算修身养性,奈何非有人触她霉头。
她口气谦逊,还算客气,“焚香插花我确实做不好,有机会请薛小姐去江州玩,我们那里以茶艺闻名,我看你定能无师自通。”
旁边已经有人低头捂着嘴偷笑,薛时宁还颇为得意的炫耀,“茶道,我十岁就开始……”
梁思意直接打断她,“就挺茶的。”
“你!你敢指桑骂槐!”
梁思意被她尖锐的声音刺的皱眉,藏不住的嫌弃眼神,“薛时宁,拿你当人的时候,麻烦尽量装的像点,真闲着,不如请个老师好好教教你怎么搭衣服遮遮你腰上的肉,穿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腰粗腿短呢。”
最可气的是,薛时宁身上的衣服是梁思意很喜欢的一个牌子,被她穿的像一块布料套在水桶上,审美全无。
从现在开始,她单方面把这个牌子踢出自己的衣柜,永不相见!
梁思意真是吸了大好一口气,“行了,不用感激我,我只是爱惜我这双眼,不想看到什么脏东西,不然我才懒得指正你。”
薛时宁脸一阵红一阵白,已经气的完全说不出话。
“陆宜婷,你就敢带人这么训我?”薛时宁瞪着眼睛的模样像是要吃人。
陆宜婷站起身,护犊子说,“薛小姐,我以为思意这么掏心掏肺的跟你说这么一大段你也该受教,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人心。”
“你还骂我是狗。”
“呵!”真是气笑了,怎么有这么该聪明的时候蠢得跟猪一样人。
薛时宁被这一声讥笑彻底激怒,抬手就给梁思意一耳光,旁边看到的几个人吓到失常。
一个下午陆宜婷都在讨好这个面生的女孩,可见重视,薛时宁真是气糊涂了,还敢动手。
她其实不算糊涂,起码她知道柿子挑软的捏,不敢对陆宜婷动手。
可梁思意不是软柿子。
她遇强则强。
“啪!”十足的一巴掌,没留一点力,周围人全都吓到站起来。
都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见梁思意扁着一张嘴揉了揉发麻的掌心,低着眉好不委屈,好像动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就连薛时宁本人偏头捂着脸都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被精准截住手腕,又是怎么迅速被梁思意反手甩了一巴掌。
梁思意放下胳膊,一双漂亮圆眼上挑,嚣张傲慢,“你不动粗,这一巴掌也不会落你脸上。”
薛时宁眼泪混着妆容一齐落下,眼线晕染的整张脸乌黑一团,脏乱的像鬼。
梁思意撇了撇嘴,对付这种低段位的,跟她欺负老弱病残似的,她搭上桌上的包起身,“婷宝,这种聚会以后别来了,容易把脑子学坏。”
陆宜婷早就不想来了,她是怕人说她陆家眼中无人,才三五次应一次的,此刻正好顺坡下,“各位,对不住了,以后这种聚会就别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