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时,陆晏之正在看文件,神情冷漠,头顶一盏暖灯,灯光洒下,也没给那层坚硬的轮廓度上半点柔和。
光看那生人勿近的气场,陆晏之不是梁思意喜欢的那一挂。她喜欢温柔的,只要她出现就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以她为中心的男人。
奈何梁思意这些年,没碰到过这么戳她心巴窝的男人,身高腿长,颜值逆天。
她想,严肃点就严肃点,又不是不能改,梁正言年轻时不也是眼高于顶,后来拜倒在方女士裙下,成了妥妥的妻奴。
想到陆晏之这个冷脸怪以后会对她言听计从,她就忍不住小得意。
陆晏之也在看她,看她穿着白天的绿色衣裙,踩着高跟鞋,微微卷曲的头发披在肩上,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美到让人挪不开眼,唇色娇艳欲滴。
……是后补的口红。想到什么,陆晏之脸色更冷然了些。
梁思意无所察觉,只在跟他对视上一眼,心律微微失常。
“坐下吃饭。”
他随手合上文件夹,放在身边一侧的椅子上。
梁思意脚步停滞了一下,那是陆晏之相邻的位置,她打算坐的。
她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笨蛋,不知道起身给我拉椅子也就算了,还把东西往这边放,难怪一把年纪还单身,要不是本小姐慧眼,谁来拯救你。
她仰着头,像极了一只骄傲尊贵的小天鹅,微微倾身,把座椅上的文件丢到一边,优雅的入座。
厨房又上了两道热菜,曹伯端到靠近梁思意的位置。
“梁小姐,三爷吩咐过了,你住在陆园期间,厨房菜油都换了一遍,不会再发生让你过敏的这种疏忽,你放心吃。”
她抬起眼皮看着坐在一旁的男人,他正在剥蟹,手指很长,手背宽大,拇指与食指搭在蟹剪上,握剪时微微用力,指骨突出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梁思意心底的小鹿又在乱撞,也不是块木头,对她过敏的事就很放在心上,还会给她剥螃蟹。
陆晏之脸色很淡,但架不住一双炙热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出于礼数,他只能问,“梁小姐吃螃蟹吗?”
她面带娇羞,“好,谢谢。”
陆晏之便将手上的蟹剪擦拭干净递过去,梁思意看着面前桌上的剪刀,一时反应不过来,陆晏之已经尝了一口手中那肥美满黄的蟹肉。
她表情错愕,讪讪低头咬住嘴唇,眼中几分失落。什么人嘛!不是剥给她吃的嘛!
曹伯站在一旁也干着急,三爷一向绅士,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故意给梁小姐难堪吗。
他笑着过来打圆场,“梁小姐,今晚的螃蟹很新鲜,刚从外地空运过来的,我给你剥一只。”
梁思意看着面前的金爪蟹,已经没了胃口,摇了摇头,“不用了曹伯,这就是我家那边产的。”
他倒有几分意外,“梁小姐是江州人?”
“嗯。”她点头。
“江州离这儿可挺远的,特地过来游玩的?”
她勉强笑了一下,口气无奈,“不是,我爸妈前两天过来,我来找他们,不过没见着。”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没意思。
陆晏之安静的用膳,他吃饭时优雅,也不说话,全程有种从容的气质,让人看着都赏心悦目。
只是过分沉冷。
梁思意是吃过饭回来的,自然也不饿,只夹了两口面前的菜,碟子里的螃蟹也没动。
她抬着小脸,脸上有淡淡地不开心,“曹伯,能帮我煮杯奶茶吗?”
曹伯自然是乐意的,“梁小姐喜欢喝什么茶?”
“金骏眉就行。”怕为难,她又说,“正山小种也行。”
曹伯还真被难住了,看向主座的男人,“三爷很少喝红茶,猴魁行吗,或者西湖龙井。”
梁思意抿了抿唇,她一点也不喜欢喝绿茶。
见她这副小孩子模样,曹伯笑道,“我去大少爷那边院子里拿点。”
“不用了曹伯,”她已经起身,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不用麻烦,我也要回去了。”
她看向一旁的男人,陆晏之已经放下筷子,她眼神期期艾艾,“陆晏之,你送我回去吧,我路不是很熟。”
陆晏之拿面巾擦了下嘴,表情冷淡,说道,“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让曹伯送你。”
梁思意此时的嘴角委屈的都能挂油瓶。母亲跟她说过,拿工作当借口的男人最没品了。
他到底是对她装没兴趣,还是真没兴趣。
梁思意倔强的看着他,“陆晏之,我就要你送呢。”
曹伯已经很忙的端起桌上的碗碟,“那个,厨房还有一堆事,我得过去,梁小姐还是麻烦三爷送送。”
风卷残云般撤场,很快,餐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僵持了一会儿,空气中多了声浅叹,陆晏之起身拿过座椅上的外套,“走吧梁小姐,我送你。”
夜晚有风,梁思意裙摆被风吹的微微摆动,月色下,像一只精灵。
陆晏之递过手中的外套,“披着吧,夜里凉。”他语气平平,礼貌只是基于素养以及礼节。
梁思意只盯着夜色下白皙温润的手背,心却忍不住窃喜。哼,老男人,不还是忍不住关心她,露馅了吧。
她接过外套披在肩上,一股雪松淡冷气息瞬间包裹住她整,占满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