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之身子不适的往后靠了靠,夹起的青菜掉回盘子,他不动声色地重新夹起,“陆晏之。”
“陆~晏~之~”她拖了很长的尾音含着舌根念出这个名字,想着,很好听呢。
殊不知这种缓慢又低的语调,配上她惯有的娇嗲,既暧昧又像调情。
他夹菜的手在空中稍微停顿,不过一秒,又毫无异样继续吃饭。完全是因为陆晏之这三个字,他很少在别人口中听到。
她竟然念出一种他听来都陌生感的感觉。
一种奇怪感。
“哪个yan?”
正说话,门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陆宜婷赶来的有些慌张,她听说梁思意误闯她三叔的房间魂都吓没了,谁不知道她三叔对女性物种过敏,以前有过往陆晏之下榻的酒店房间里送女人的,后来公司生意一落千丈。
房间更是禁区,她怕迟一步,三叔就把梁思意扔出大院门口,要让这大小姐在陆家失了面子,别说做她嫂嫂,这辈子都别指望她踏进陆园门了。
“公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梁思意话被打断,看向陆宜婷,眼角弯弯,“婷宝,我陪你哥哥吃饭呢,你要不要也……”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宜婷从位置上薅起来,“什么哥哥?你胡说什么?”她又转头看向面色如常的陆晏之,语气紧张,“三叔,思意没给你添麻烦吧。”
陆晏之没开口,梁思意手上的汤匙掉入碗里,瓷器磕出清脆一声响。
他、他是婷宝的三叔?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酒吧窗台外的惊鸿一瞥,还有婷宝早上说的那车是她三叔的。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原来,他不是婷宝的哥哥,而是三叔。
梁思意眼神一点点变得难过,说不清的复杂。
陆晏之敏锐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
她怎么了?刚才还朝气蓬勃,怎么转眼就像霜打了茄子。
小女孩家心思,他自问不懂。
但看她脸色黯然有些不落忍,毕竟认识短短一个小时,这张小脸上有过太过表情,娇羞的、灿烂的、明艳动人的、古灵精怪的……每一帧都鲜活到动人心弦。
没有人会舍得看这张明媚的小脸失了神采。
他觉得是自己长辈的身份吓到了她,于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显得平易近人,“梁小姐的陆家的客人,陆家理应好好招待。”
谁知这句话踩在梁思意哪条敏感神经上,她筷子一撂,赌着气说,“我吃饱了。”
明明没吃两口,先前还说饿。
大小姐脾气说犯就犯,招呼不打就往外走,走的时候还推开挡着她路的陆宜婷,陆宜婷小身板一歪,顾不上别的,先跟三叔道歉,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在三叔面前撂筷子摆脸色走人的,她真是看到提心吊胆。
在陆晏之没有怪罪,还示意她赶紧去追人,陆宜婷撒开腿往外跑,边跑边喊,“思意!小公主!梁五小姐!我错了,我给你炖了鸽子汤,你别走那么快,陆园不熟你别又走丢了。”
像一场闹剧结束,餐厅回归往常安静,陆晏之继续用饭。
往常陆晏之吃饭就是这般,除了偶尔聊两句公司事,饭桌上也是没声,像是有食不言的规定,其实没有。今天乍然热闹后的冷清清曹伯还有些不适应,主动聊起来。
“宜婷小姐想把三少爷介绍给梁小姐,正在极力促成这门姻缘,这次请梁小姐来陆园小住,也是让人对陆家有个初步了解。”
他好像在说,陆宜婷这么护着梁思意在意她的感受,是因为第一印象极为重要。
陆晏之觉得不然,陆宜婷刚才那连哄带追人的熟稔劲,一看就是常做,陆家四小姐在外头对人低声下气,陆晏之要反思是不是平时对底下子侄不够重视,导致他们认知地位有偏差,才如此自轻自贱。
他只淡淡一句,“随她折腾。”
芙蕖院
梁思意一回到房间就把门关起来,任凭陆宜婷怎么敲怎么哄也不出来。
被人关在自己房间门外进不去,陆宜婷一点都不生气,还在锲而不舍说着。
“思意,你把门打来,小厨房准备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
没反应。
“思意,我明天再跟三叔借车,这回不用曹伯陪着,你来开,想去哪去哪,我们一起去京郊兜风,”
房间里,梁思意正躲着哭鼻子呢,为那场无疾而终,来的快死的也快的暗恋。
她胡乱定义的。
其实梁思意哪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暗恋,只是长这么大没在男人身上栽过跟头,失恋是小,失了面子是大。
她现在最听不得车和陆晏之,冲着门外吼着,“老借别人车算怎么回事?又不是自己的,再说,我一个貌似天仙的小美儿,坐在你三叔车里,你三婶知道不得醋死。”
哪知陆宜婷听这话笑出声来,语气高了一个度,“哪来的三婶,我要有三婶就好了,我三叔这么多年,别说女朋友,女秘书我都没见他带回来过一个。”
下一秒,房间地板踩得嘚吧嘚吧,门咻一声开了,陆宜婷吓的往后仰了仰头。
梁思意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她心惊,她还没见过小公主哭鼻子呢,三叔这下把人招狠了,她语无伦次,“思意,你别哭,我三叔只是看着威严,其实他对底下小辈很包容,知道你来,他还特地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梁思意听不进去重点,她问的是,“你三叔这么大年纪,还单着呢?”
“是、是啊。”也没多大年纪吧。
“没交过女朋友?”
“没有。”
外界都说,三叔不喜欢女人,在陆家也都不是秘密了。不过陆宜婷也不敢搬弄长辈的是非。
她不知道梁思意什么心思,紧张的问,“你怎么哭了,今天误入三叔房间他凶你了?”
梁思意努力下压嘴角,一副受过天大委屈的模样。
对!那老男人确实凶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