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鹿为马的游戏,有点刺激。
游雀用屁股想都知道今晚这出八成跟盛惊浪有关,资本博弈玩弄舆论的事他不懂,但看骆野一副反派气场,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似的。
他们一同走出休息室,游雀斜眼:“你在帮盛惊浪?”
“没有。”
“我不信。”游雀阴阳怪气说:“真搞不懂你,你讨厌他,还担心他。”
“我说了没有。”骆野干巴巴转过身。
游雀咂舌:“那我待会要做点什么,怎么演?”
骆野意味深长扫了他一眼:“本色出演。”
游雀点点头,乐了:“你说的哦,别后悔。”
他来自市井,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随骆野一脚踏进闪光灯,有种快被闪瞎的错觉。
游雀觉得骆野审美有毛病,燕尾服配医用口罩,这副不伦不类的扮相走完一圈红毯,明天营销号就得疯传,骆家大少爷借尸还魂,归来是个神经病。
骆野作为今晚的少东家,颇有主人气场的同媒体小幅度摆手,举手投足风度翩翩,面容始终保持微笑,端一副绅士模样,不亚于他做“骆先生”时的模样。
装货。游雀心说。
他们下红毯后,媒体一窝蜂挤了上来,游雀本能后退两步,免得哪个不长眼的又踩他脚。
肩膀被一只大手搭上,骆野以警告的力度握了一下,将他推上前。
面对长枪短炮,骆野淡淡介绍:“我哥,骆荒。”
场内当即一片哗然,躁动了有几秒钟,游雀看到每个人头顶都冒出大大的问号。
骆野撒起谎面不改色的:“怎么?我哥离开北京几年,都不认识了?”
这不胡说八道么,场内媒体面面相觑,谁不知道当年骆野英年早逝的新闻铺天盖地,再者说,被推到镜头前的燕尾服男人,从身形到气质都与骆荒天差地别,都与记忆中露过面的骆导天差地别。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媒体七嘴八舌涌了上来:“可能有些冒昧,但四年前骆氏办过一场葬礼,骆导演这几年销声匿迹,圈里都以为……”
“请问骆荒导演这些年去哪了?”
“真的是骆导吗?骆总您贵为骆氏接班人,不能信口雌黄啊!”一个狗仔冲上前,想要拽游雀的口罩,“麻烦骆导摘下口罩,跟大家打个招呼,我们实在不能相信……”
骆野挡了一下,不答媒体,低头觑游雀。他嗓音低沉性感,带了点笑意:“他们说你死了,哥。”
游雀清清嗓子,不爽地看过去:“是谁造谣传谣?”
游雀以前查过骆荒的资料,全网没找到一个骆荒的正面视频,全是出言不逊跟别人起冲突的。此人是个哪吒,桀骜不驯一身反骨,又带着文艺片导演都有的通病——清高、傲慢,是个顶级炸毛怪。
骆野说的“本色出演”大概就是这个,游雀简直手到擒来。
有骆野鬼话连篇珠玉在前,他也不虚,高声嚷嚷说:“我闭关创作四年,咒我死是吧,哪家媒体带的头?”
“……”前排的媒体讪讪笑了下,这是他们最不乐意采访的类型,容易引火上身。
游雀冷哼一声:“葬礼确实办了,给我家狗办的,怎么?不让养宠物啊?”
媒体忙问:“既然骆导回来了,那玲珑集团的继承人会有所变化吗?”
倏地,他肩膀又被捏了一下,有点疼。骆野顺势走上前,微笑着解释:“抱歉,他身体不舒服,刚出院,希望大家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今晚要发布的新歌上。”
游雀被骆野一路揽走,再有媒体上前也不让问了,骆野扯他去了贵宾休息室,反锁上门,露脸的任务算是完成。
“我没让你丢人现眼。”骆野说。
游雀摘了口罩,眉宇挑起一抹自满:“演的很像好吧,我都入戏了你把我拉走。”
骆野无奈地看人:“骆荒不会和人逞口舌之快。”
“那他会怎样?”
骆野沉默了一下:“……他会一拳打过去。”
“……”游雀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噗嗤一声笑了。
骆野看着游雀,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勾。
游雀邀功说:“陪你演完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唱哪出了吧?”
骆野见游雀眼巴巴凑过来,莫名不想爽快说出口,表情有卖关子的嫌疑。游雀受不了这个,他最忍不了别人话说一半事做一半,好奇心会让他爆炸。
他不由得去拉骆野衣袖:“快告诉我,骆野!”
骆野:“别撒娇。”
“我靠到底什么才不是撒娇。”游雀无语,“你就是阅人太少,正常跟你说句话都不行。”
骆野深深看过来:“你阅人多,你平时都这样正常与人说话?”
“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时间!快点告诉我,今晚到底在玩什么?”
骆野按了他一下,讳莫如深说:“隔墙有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嘁。”游雀摆摆手,“好吧好吧,回家再说,那你先给我这个功臣弄点吃的来,要饿死了。”
“在这等我,不要出去,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骆野交代,随后出去了。
骆野把他锁在了休息室,摇身一变又成了衣冠楚楚的骆太子,光鲜亮丽走了出去。
游雀仰天长叹,略微有一丝不安浮上心头。
骆野送了一些甜点进来,没来得及说话,很快又被人叫了出去。
发布会开到很晚,不时有音乐与掌声传进来,游雀觉得这个世界真会装,全都是趋炎附势的走狗,这么难听的歌也夸得出口。
玲珑集团做唱片起家,深耕娱乐行,在乐坛几乎一家独大,这个宴会上有诸多以前在春晚才能看到的明星歌星,和游雀的生活是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骆野今晚公然指鹿为马的目的,但大概能猜到骆野此刻正舆论缠身,忙着应付呢。
游雀吃完小蛋糕,百无聊赖仰着头,数天花板上的格子,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不是骆野。他和骆野定的暗号是敲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