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一会儿,骆野居然没再问,病恹恹地垂下眼眸,兀自发呆。
游雀觉得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就说:“那你继续睡吧,我回……”
“小花。”冷不丁的。
游雀差点一脚踩空。
“是不是给你钱,你就什么都可以做。”
游雀一怔,下意识双手交叉护胸:“什么。”
“教我射箭,像今天那样。”
“?”游雀缓缓收起防御姿态,纳闷了:“你不是有专业教练么,找野路子干嘛。”
“一课时一万。”
“不是,我说你是不是烧坏脑……”
“两万。”
游雀低头掏手机,敲字。
【AAA蒲城-枪花】兄弟我不走了,让你的人回去吧。
“三万。”
游雀跪的丝滑:“成交。”
【盛惊浪(人版)】……
第二日游雀才猛地反应过来,妈的再次被钱套牢了,稀里糊涂留在了北京。
不知道骆野所谓的学箭要学多久,接下来一周骆野都早出晚归、压根没时间进靶场,游雀恼羞成怒的发现,自己被资本家的空头支票耍了。
这天骆野又要出门,游雀堵在了衣帽间:“你这周到底在干什么。”
骆野衣冠楚楚,低头整理着袖扣,不接他的目光。
“总部有些事。”
游雀没好气:“既然你这么忙,先让人送我回蒲城算了,别耽误枪花做生意。”
骆野这才抬眸,静静看着他。
半晌,骆野一寸寸解下领带,脱掉腕表放在一旁:“走吧。”
“哪?”
“靶场。”
骆野先一步走出卧室,游雀跟了上去:“刚刚还说总部忙,说不去又不去了,真忙还是假忙。”
骆野顿住脚步,不悦地看人:“到底要怎样。”
游雀也不知道,莫名有点烦躁:“是我想怎样就怎样吗!我每天自己快无聊死了!”
几不可查的,骆野眉心轻跳,敛眸抿了抿嘴角。
“你说的啊,一课时三万,我要日结。”游雀嚷着,大步流星走去了前面。
到了靶场,游雀发现靶场多了两副弓架,上面挂了两把传统弓,是新的。一旁配备了三壶箭筒,每一壶20支上等羽箭。
他眼睛一下亮了,抽出羽箭摸手感,惊喜都写在了脸上:“你什么时候置办的?”
骆野淡淡道:“教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候。”
游雀扁扁嘴:“我还以为你不想学了呢,每天回来那么晚。”
骆野默了片刻,走过去换护具,状若随意瞥去一眼:“你每天都等我下班?”
“不然呢。万一我刚睡下,你又让我去接你。”
“这里是北京。”
“北京咋了?京爷天下无敌?”
“……”骆野发现鸟类不仅心眼小,脑子也小:“你在北京没有驾照。”
游雀嘁了一声:“我还没身份证呢,想去美术馆都不让进。”
骆野看智障的眼神:“你是不是不会用电子身份证预约?”
游雀愣了。下一秒气急败坏:“AUV就你们首都规矩多!蒲城的美术馆从来就不用预约,也不要身份证,电子的也不要!”
看游雀吃瘪,骆野嘴角动了动,语气像在大发慈悲:“你早说想去,我可以让人带你进去,不用身份证。”
“讨厌你们特权阶级。”游雀咬咬牙,“我要去,就要用公民身份证堂堂正正进去。”
完全不同的两张脸,相同的嫉恶如仇,与游雀相处的越久,越能发现这人其实到处都是骆荒的影子。世间搞艺术的人都死犟,骆野绷着脸不说话了。
游雀用传统弓就顺手多了,他驾轻就熟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几乎不需要刻意瞄准,某种肌肉记忆牵引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射了出去,姿态浑然天成。
他腰细背薄,箭壶在腰间扎了窄窄一圈,调整绳扣,将羽箭背在反手可以抽出的位置,随后又展示着射出3发。
有些人是不禁夸的,骆野还没说什么,游雀悠然转头,神态恣意:“我像不像漫画里的武林高手~”
“我不看漫画。”骆野移开目光。
“没品。”游雀撇嘴嫌弃,“不懂幻想的无趣人类。”
“能买到的,不用幻想。”资本家无情道,“幻想留给你这种人做白日梦。”
游雀全神贯注拉了满弓,仿佛靶心画着骆野的脑袋:“总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是什么你自己知道。”
“……”
咻——
一箭势如破竹穿透靶心,那力道裹挟着不可言喻的思绪,锋芒如他的尖牙利齿,得到人处不饶人。
游雀暖好手感后,开始像模像样教骆野。
他将碍事的长发挽起,清爽利落的高马尾扎在脑后,两缕龙须鬓角自然地垂落脸颊,衬得他五官精巧,纤长的脖子尽然暴露在空气中。
骆野若有似无的扫过对方颈侧的爱心纹身,无论多少次看到还是觉得碍眼,明晃晃挂在那仿佛揽客的商标,蛊惑所有人都去试吃一口。
游雀事后的抱怨犹在耳边,抱怨男人都一个样,都爱咬疼那里,他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骆野漠然咽动喉结,不太愉快地别开眼。
狐狸精。
狐狸精浑然不觉,踮着脚从背后环住骆野,拿着鸡毛当令箭批评人。
“手臂,抬高。”
“腰。”啪地一声,“挺直。”
“重心是一条线。”游雀的手指顺着骆野的脊梁骨,一路滑到腰窝,一板一眼说:“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你在乱摸。”骆野黑着脸说。
游雀装模作样收了爪子:“都说了我是野路子。”
他的手不干不净在骆野的腹肌前停留片刻,小声吐槽道:“明明身材健得不错,为什么体质还这么差,三天两头发烧。”
“游雀。”骆野嗓音沉了沉。
“嗯?”
“再摸你就别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