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两回熟,云池镇比上次春意更浓了,院内花木繁茂,枝丫依旧站着两只虎皮鹦鹉,见游雀来,一唱一和叫得欢。
游雀抬头,不动声色在嘴边比了个手势,老相识们闭嘴了。
隔门朝里望,“货”……的确是有点死了。
木厢房内,骆野烧得不省人事,半死不活躺在沙发床上,旁边卧条大狼狗。那狗一见人靠近就站起来,冲游雀呲牙。
游雀忙后退一步,退出了门槛:“什么情况?你们干什么了?”
大明星语气很冲:“我们干什么?是他谋杀我们,未遂。没报警不错了。”
“?”
白西装瞪了大明星一眼,上前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你怎么称呼?”
游雀:“骆荒。”
白西装无奈:“骆荒是我哥们,先生,说点实话吧。”
“哦,我姓花。”游雀摊手。
白西装看了眼腕表,语速飞得道:“花先生,我们一个半小时后的航班回北京,就长话短说了。我不知道骆野和你有什么交易,他让你来接,应该算是自己人。”
大明星插话:“我跟他不是自己人。”
白西装:“小舟。”
大明星忿忿不平走开了:“你们快点,我不想再见到他。”
白西装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家弟弟没说谎,几个小时前我们一同去给骆荒扫墓,骆野蓄意将我们的车开向悬崖,打算同归于尽。我跟他哥是多年的交情,看在骆荒面子上,这回不跟他计较……花先生,这里交给你,我们得走了。”
“哎。”游雀听得云里雾里,叫了一声,“为什么啊?”
白西装的嘴角微耷,貌似苦笑了一下:“他哥生前的一点恩怨,记恨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私事,无可奉告。”
“好吧。”游雀也没兴趣打听,摆摆手。
白西装是个会来事的,把返程的机票也给游雀包了,加了游雀微信,说是有些事想再了解一下。
游雀琢磨也就为什么假扮骆荒那点事,没所谓的加上了,喊道:“能不能先把那条狗牵走。”
白西装和大明星便把守着骆野那条大狼狗牵出门外,拴在了门口。游雀这才亦步亦趋迈进门槛,回头与大狼狗对视一眼,缩了缩脖子。
荒谬,几周前他被绑架也是同一间小黑屋,此刻倒是人来人往出入自由。骆野比上周病的更重了,狭长的眼皮半眯半睁,也不知道是醒是昏。
游雀幸灾乐祸看过去,“哎”了一声:“提上裤子不认人啊骆总?”
骆野眉头痛苦的蹙着,不太醒人事。
门口的狼狗忽地低呜一声,游雀唰的一激灵,条件反射闪去骆野手边,蹲着,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了片刻,狼狗又卧回地上,游雀才分出心思看骆野。
骆野嘴唇翕动,说了点什么,游雀鬼鬼祟祟探身过去,耳朵贴在人嘴边听,断断续续的呓语传了进来。
什么……不是我……我没有……什么……啵啵……不是我……
什么乱七八糟。倏地,游雀垂下来的头发被抓住,骆野的呼吸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不可思议。
他的头发被骆野握紧了,力道意外的变得轻柔,掌心一开一合摩挲着,像在抚摸枕边的玩具熊。骆野不自知自己抓住了什么,只是一味地将脸深埋进去,浓厚的呼吸钻进了发丝。
游雀:“……”
不是,在委屈什么,被睡的是我吧?!游雀无语地往回拽,骆野突然睁开了眼,迷离的视线盯着游雀审视了几秒钟。
“醒了?”游雀居高临下。
骆野恍然,看清来人后,绕指柔的发丝立马变作吃人的魔鬼,他不悦地扔开了,还倒打一耙:“你干什么。”
游雀:“我特么想弄死你,我干什么。”
骆野艰难地坐了起来,恨恨看人。
游雀也看着他,像情事刚结束那样,看人笑话的神态。
骆野突然开口:“游雀。”
“怎么?”
“回去后,搬到枫铃。”命令的语气。
游雀好看的眉宇扬到了天际。
骆野:“你不安分。”
所以呢?游雀问。
没有所以,骆野沉默是金。他似乎还是有些走神,目光涣散地移开,环视一周,问:“盛惊浪呢?”
游雀:“他们说是回北京了。”
“我是问狗。”
游雀反应了一会儿……“你家狗叫盛惊浪?!”
骆野侧目,淡淡的。看到门口的狗被拴上,又不悦:“谁干的。”
游雀:“盛惊浪。”
随后他听到一声低骂,音调带着病态的低沉:“王八蛋。”
这还是游雀第一次从骆野口中听到脏话,有点新鲜,游雀咂舌:“你怎么跟谁都有仇。”
“那是骆荒的狗。”骆野转过来,意有所指看游雀:“带回去,以后是你的了。”
游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我不要。”
骆野自说自话:“你要。”
“我不要!”游雀毛了,“我靠我说了我不要!你神经病吧!”
“你怕狗?”骆野欣然意识到。
游雀脸很黑:“你见过哪只鸟不怕狗。”
听了这话,骆野抿着的嘴角突然翘了下,像是得到了某种愉悦,嗓音带些沙哑低沉的恐吓:“再有一次,它会咬断你的喉咙。”
“什么再有一次。”游雀简直要疯。
骆野深深看过来:“你的春天病。”
“再对别人犯一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