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要什么?”
男人有一丝不耐烦。
“画纸。”小管家说。
显然没讲完,小管家0帧后撤步,半只脚先退出了门槛。
“还要什么?”
男人视线扫向欲言又止的小管家,声线阴沉:“拿出来。”
小管家将字条扔下,拔腿就跑。
骆野展开废稿纸,上面赫然四个大字:
要你狗命!
这是将狐狸精关起来的第三天,那厮先前装了一个月的温香软玉,终于不装了。
眼下,监控屏幕中的人不再顾及形象,仰头狂翻白眼,把骆野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诅咒来了个遍,不乏掺有南方方言。
一个月前勾引他上床时,可没这样粗鄙过。
骂了整整三分钟,转着圈对每一台镜头都竖了中指,像根被点燃的炮仗。骆野还是不动如山,通过监控传去一句:“闭嘴。”
声线冰冷,毫无爱意。
既然如此他也撕掉了君子皮囊,露出了真实模样。
小管家把一沓新画纸送去别院。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骆老板带客人来大理,度假别院平时无人居住,一直都是作为本地向导的他代为打理,赚些生活费。
他不知道小院里住进来的是谁,但既然是外来客,就算难伺候了点,他也尽量让客人感到宾至如归。
所以对于客人提出的很多要求,他都跑腿去买了,昨天要铅笔,今天要画纸,可能是个画家,小管家想着。
“小花哥,东西来了。”小管家敲敲窗。
哗啦一声,木窗从里面拉开。
声线是婉转的波浪,比苍山林中的黄鹂还悦耳:“谢啦,小帅哥。”
小管家忙别开眼。
他没办法直视这位客人,不像人,像云南古谣里唱的山妖,海藻长卷倾垂如瀑,狐狸眼总笑眯眯勾着,眼波深不见底。
客人似乎把他当成了解闷的玩具,喜欢讲一些过分的话,问他:“宝贝儿,你真没有成年么?”
阿桑一个劲儿想逃。
“唉,可惜了。”被叫花哥的男人从窗子里伸手,捏他的脸,视线露骨的打量:“钻石一般的年纪。”
笑得不怀好意,阿桑听出对方不是在评价他的年纪,憋着大红脸跑掉了。
身后不依不饶喊:“哥哥等你长大~”
阿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时候看西游记,最害怕盘丝洞里嬉闹的美艳骨。
顾不上看路,迎头撞上了人,阿桑捂着额头抬脸。
骆野出现在别院外,脸色阴沉,今日尤甚。
“……骆老板。”
“以后你不用来了。”语调没有情绪,很淡。
阿桑如临大敌,忙解释:“不是的!我什么都没……不要解雇我!”
骆野没说话。
阿桑很小声求他:“骆二哥,骆大哥说过,我可以一直在这里的,以前他还在的时候交代……”
“好了。”骆野打断人。
骆野没兴趣听他哥还说过什么,那人当自己救世主,遗嘱里的废话多了去了,村里的流浪狗都要托付后人管一管。
“只是这段时间,不用来了。”骆野落下话音。
阿桑连连致谢,飞快跑走了:“谢谢骆老板!那我先回家,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喊我!”
他边跑边余光瞥,见屋里的美人依然慵懒,拈了枝红山茶把玩,枕臂伏腰,裱在窗框内。待骆野走近时,画中一双媚眼却变成了弯刀,直勾勾剜在人身上。
小管家一口气跑出很远才敢放慢脚步,气喘吁吁回望,抹一把汗。
他打心里有些害怕骆野。
度假别院的主人以前不是骆野老板,是骆家大哥,骆大哥人很好,给了他这份轻松的工作。自从别院换了主人,这份工作就不轻松了……骆野每年春天会来住几天,阿桑每年都要提心吊胆一次。
骆野是完全相反的人,言辞冷漠,阴晴不定,有时看人像看垃圾,有时垃圾不如。阿桑知道骆老板嫌弃乡下地方,根本不喜欢云池镇的风土人情。
就像今天,要不是他勇敢搬出免死金牌,差一点就被解雇了。
同时,他深深的担忧起住在别院里那个妖精哥哥,时至此刻他终于发现了,“客人”也许不是客人……哪有客人会被关在装满监控的屋子里,不允许吃饭的……
“我说,先生。”
画框里的美丽尤物将山茶花别在耳后,摸出身上最后一支香烟,朝外面伸手,夹烟的双指自然上翘,勾了勾。
“我不逃,先把火还来好不好。”
骆野面色不愠上前:“三日不见,就急着勾引人了?”
“三日不见?”花哥轻哂,一双含情目微微上挑。
面带桃花或许说的就是这种人,缱绻神态与生俱来,他明明没喝酒,模样却带几分微醺:“瞧您,男朋友都是假的了,还不准找下家。”
“变态。”骆野评价。
花哥真诚的眨眨眼:“不变态能看上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