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之紧随覃慕凡,两人身形如电,迅速接近营地。然而,就在即将踏入营地范围时,却见覃慕凡猛然停住脚步。他面色沉冷,右手掌心向上虚托,丝丝缕缕的紫色灵气迅速汇聚,凝结成双层相互嵌套的灵光环罩。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营地边缘,剑指并拢,向前凌空一划——
“嗡——!”
那灵光环罩如同被无形弓弦射出,精准地投向营地外围看似寻常的空地。
灵光触地即融,瞬间延展开来,化作一层流转着繁复符文的光幕,将营地重新笼罩其中。光幕一闪而逝,隐入空气中。
陆远之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续持阵法?方才补上的是核心防护阵……这灵力的运转方式,阵纹显现的脉络……分明是林长老秘传的“太一阵脉”演化而来!慕凡何时将此阵法运用得如此纯熟?”
疑窦丛生之际,覃慕凡面罩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径直朝营地中央快步走去。
陆远之按下心中惊疑,紧随其后。
刚踏入营地范围,便远远看到——
阿依谷正半蹲在地上,一头醒目的红棕色卷发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微光。他面前,毛茸茸的雪貂耷拉着脑袋站着,雪白的皮毛沾了些草屑泥土,两只小爪子不安地互相踩着。
阿依谷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小召湿漉漉的鼻尖上,语气严肃而少了平日的慵懒。
“我说,小友,这营地外围的‘灵漪障’,是你挠坏的吧?”
小召缩了缩脖子,黑亮的眼珠心虚地转了转,发出一声细弱的“吱……”,算是承认了。
“能耐啊,”阿依谷挑起眉,指尖顺着小召的脑门轻轻滑到它耳后,动作看似轻柔,却让小家伙浑身一僵。
“那阵法虽不算顶尖,好歹也是用来护着你们这两个小麻烦的。你倒好,仗着天赋能辨识灵流薄弱处,就给我硬生生刨了功法?”
他收回手,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小雪貂,声音压低。
“我知道你天灵性巧,但也不能为了一个不识凡俗的孩童破阵而出,这样不仅会让营地失去防护,更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招惹来不必要的‘东西’。这山里,可不只有山鬼夜魅。若是引来了连我们都觉得棘手的麻烦,到时候别说救你主人,连你自己,还有帐篷里那个小崽子,都得搭进去。”
小召听着,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卷在身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委屈声,但小眼神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服气,似乎在说“我知道错了但我也没办法嘛”。
阿依谷看它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哼笑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却似有所觉,倏然抬头。
正对上疾步走来,面色不善的覃慕凡,还有神色凝重的陆远之。
阿依谷懒洋洋地站起身,目光在陆远之和覃慕凡略显狼狈的衣袍上打了个转,红唇微勾,“哟~瞧这模样,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来是没找到人,白跑一趟了!”
陆远之抿唇不语,面色沉凝。覃慕凡则狠狠剜了阿依谷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随即猛地将视线转向地上的小召。
“就是你,破坏的护阵?” 覃慕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无形的灵压如同冰潮般骤然压下,直逼灵识!
“吱——!” 小召浑身的毛瞬间根根倒竖,如同一个雪白的毛球,它被这充满威慑的灵压惊得尖叫一声,四爪不安地刨着地面,龇着细小的尖牙,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陆远之心头一跳,顿感不妙。
“慕凡,小召它……”
他话未说完,覃慕凡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扼住了小召的后颈皮,将它凌空提了起来!
“吱吱吱——!!!” 小召发出惊恐痛苦的尖叫,四爪在空中徒劳地抓挠。
“慕凡!” 陆远之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紧紧抓住了覃慕凡提着雪貂的那只手的手腕,“你干什么!快放开它!”
覃慕凡却纹丝不动,眼神冷冽地扫过手中挣扎的小兽,又看向陆远之,语气森然:“师兄,这无主的畜生擅破护阵,险些酿成大祸,留之何用?”
“它不是故意的!阿依谷方才已经教训过它了!” 陆远之试图劝阻,却发现覃慕凡的手如同铁铸一般。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放手!你放手!”
一个童音尖利地响起,只见尉浔像颗小炮弹一样从陆远之的营帐里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覃慕凡那条提着雪貂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拽,双脚甚至离了地。
“坏人!放开小召!它是为了帮我才……才弄坏阵法的!你放开它!” 尉浔又抓又挠。
覃慕凡眉头紧锁,被这突如其来的纠缠弄得更加烦躁,灵力微吐,试图震开尉浔。
“滚开!”
尉浔被他震得一个趔趄,爬起来后反而抱得更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不放!楚哥哥不在,你欺负小召就是坏人!”
场面一时混乱。陆远之既要阻止覃慕凡伤害小召,又要护着尉浔不被误伤,眼看覃慕凡眸中的戾气越来越重,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