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之迎上师弟的目光,神色平静,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那眼神中传递的意味,已然印证了覃慕凡心中的猜测。
“楚兄……你、你竟然是炼器师?!” 覃慕凡再看向楚安时,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楚安再次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覃兄见谅,并非楚某有意隐瞒身份。实是家师曾有严命,在外行走需尽量低调,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没成想此番丹阙山之行波折横生,更是身陷此等困局……还望覃兄能施以援手,助我解除身上这夜魅标识。楚某感激不尽!”
他见覃慕凡一时没有回应,以为对方心存疑虑,便接着补充道,“楚某能力虽远不及家师万一,但于法器修复,灵韵凝练一道上,尚有些许心得,或可一试。”
“楚兄说的这是哪里话!” 覃慕凡仿佛这才从惊讶中彻底回过神,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真挚而爽朗的笑容,甚至不经意间露出了两颗略显俏皮的虎牙。
“你与我师兄乃是过命的交情,于我覃慕凡而言亦非外人。你愿出手相助,覃某感激还来不及,岂有推脱之理?”
他如此爽快地答应,倒是让做好了多费唇舌准备的楚安有些意外。
覃慕凡笑着继续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欣喜:“只是万万没想到,楚兄你……竟然还是修仙界中万中挑一的炼器师!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哪里,覃兄言重了,不过是师门传承,混口饭吃罢了。” 楚安客气地回礼,此刻他心中牵挂的,全是如何尽快解决身上的夜魅标识,好早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不时,几人来到营帐外。
楚安从覃慕凡手中郑重地接过那枚紫罗旖璋玉碎片。指尖轻触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微凉便顺着经络悄然蔓延,与此同时,一股虽微弱却无比纯正,浩瀚的古老仙泽隐隐透出,仿佛无声地诉说着它不凡的过往与曾拥有的辉煌。
楚安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掌心那前所未有,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安稳能量,这与他接触过的任何法器感觉都截然不同。
“楚道友,” 陆远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上前一步,轻轻搭住楚安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灵力方才恢复,神魂亦受震荡,修复之事千万不可勉强。若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适,定要立刻停下……”
“楚兄!” 覃慕凡突然出声,打断了陆远之的话,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师兄说得是,此事确实急不得。不如你再调息半日,养足精神再说?反正这璋玉碎片一时半刻也难以修复,不必急于一时。”
楚安闻言,迟疑了片刻。他看了看手中蕴含着宁静力量的碎玉,又感受到体内那若有若无,如同芒刺在背的猎物感,最终还是坚定地抱拳道:“多谢陆道长、覃兄关怀,楚某感激不尽。只是……这标记不除,在下实在心中难安,唯恐夜长梦多,再节外生枝。只想尽快解决此事,也好早日回山向师尊复命……”
陆远之听出他话中的决意,知道再劝无用,只得轻叹一口气:“也罢,既然你意已决……那陆某便在旁为你护法。”
“那再好不过了!” 楚安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他心中盘算着,陆远之虽身上带伤,但其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和实战能力,加上那玄妙的玄武七行旗,由他护法,安全性无疑大增。
“还是我来吧!”
就在楚安以为事情敲定时,覃慕凡却突然横跨一步,拦在了陆远之身前。
“师兄,”他转向陆远之,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你身上伤势未愈,内息尚且不稳。护法需得全神贯注,最是耗损心神。我担心你强行支撑,反而会耽误伤势恢复,留下隐患。” 说罢,他立刻又转向楚安,背对陆远之,脸上关切的神情瞬间淡去,嘴角依旧上扬的拱手道,“楚兄,在下于阵法一道虽非翘楚,但护持法阵,防范外魔侵扰也略有心得。此番,便由慕凡为你护法,如何?”
楚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妙气氛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覃慕凡话说得在情在理,楚安虽心有疑惑,面上还是从善如流地客气回谢:“如此……便有劳覃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