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身体瞬间僵住，举在半空的手进退不得，心中又惊又怒：这算什么？刚醒就翻脸？！

陆远之一手扶住依旧阵阵作痛的额角，艰难地缓缓坐直身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道友……此乃宗门重器，不可……轻易冒犯……”

楚安看着那近在咫尺，吞吐着寒芒的剑尖，又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眼皮控制不住地连跳了好几下。

“冒犯？我冒犯你个锤子！小爷我好心好意把你从鬼门关背回来，替你包扎伤口，还搭进去数枚灵石！你倒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剑指着我？谁稀罕你那破玩意儿！”

他强压下把这牛鼻子再打晕过去的冲动，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没好气：“得得得，是我多管闲事。感情陆道长你这宝贝剑匣，不是用来收你这把……嗯，‘活泼好动’的灵剑的？”

他特意在“活泼好动”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瞟还指着自己的剑尖。

此言一出，陆远之动作明显一滞，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快速扫过楚安，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安静躺着的剑匣，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嗯？”楚安捕捉到他这细微的反应，心中惊疑更甚。“难道真被我说中了？这剑匣还真另有玄机？”

见陆远之沉默，楚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和，解释道：“陆道长，在下方才只是想将你这灵剑收回匣内，免得它灵光耗散，并无他意。我楚安与那些杀人越货的‘运贼’，绝非一路人！” 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火气。

陆远之闻言，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尴尬与愧色。他看向一旁已经没有灵气的灵石，立刻并指一挥，灵剑发出一声轻吟，乖巧地飞回他身侧，剑尖低垂，再无半分敌意。

“是陆某……度君子之腹了。”他强撑着伤势，对着楚安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因愧疚而愈发低沉，“道友悉心照料，陆某感激不尽。方才多有冒犯，心神恍惚，未能约束灵剑，还望道友……海涵！”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显然这番动作和情绪波动牵动了内腑伤势。

楚安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诚恳道歉的模样，一肚子火气发不出来，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到陆远之身侧的另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掏出水囊闷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闷。洞内一时只剩下水声和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先前……多谢了。”

沉默了片刻，还是楚安率先打破了僵局，他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多谢你最后帮我硬扛下夜魅那一击，争取了时间。”

陆远之似乎没料到楚安会突然道谢，怔了一下，才有些迟缓地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不确定：“哪……哪里。陆某份所应当。反倒要多谢楚道友，于混乱中不忘带上在下，助我……逃出生天。”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感激之情真挚。

楚安看着他这副明明伤重却还一本正经客套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剑拔弩张的误会，不由得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忍不住轻笑出声，随手将手中的水袋抛了过去。

“行了，别客套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调息恢复，不然光靠我一个人，咱俩都得困死在这深山里。”

陆远之接过水袋，道了声谢，抿了口水，才迟疑地问道：“楚道友，可知我们如今身在何处？”

“嗯……这个嘛，”楚安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游移，“离我们之前打生打死的地方，应该……是有段距离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陆远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又喝了一口水，低垂的眼睫掩住了思绪。

楚安看他这样，赶紧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尴尬：“咳，我也是第一次用这遁地术，落点……确实不太好掌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有点苍白，洞内的气氛似乎更尴尬了。

“无妨。”陆远之并未计较，反而温声宽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此地既有洞府，必有通往外界的路径。待你我稍作调息，恢复些许气力，再探寻出路不迟。”

楚安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不再多言，也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周身灵力。洞内终于陷入了真正的寂静，只有灵石的微光映照着两个同舟共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