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的打更声刚过,景溪镇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危月燕立在房梁上,漆黑的羽翼与夜色融为一体。青兰站在院中,仰头望着临仙镇的方向,眼底青芒流转,符文在瞳孔中不断重组又消散。
"还在临仙镇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楚安一袭黑色劲装,发髻高高束起,显得利落干练。月光下,少年眉宇间透着罕见的肃杀之气。
青兰转身,银灰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扬:"灵犀微弱,应该还在。"
楚安眉头紧锁,月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不能再拖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楚公子,慎重!"青兰突然上前一步,机械手臂横在楚安身前,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这次祸是我闯的,"楚安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腰间,"星阁印徽和乾坤袋都是宗门信物,无论如何得找回来。"
"您的伤..."
"等不了了!"楚安突然提高声音,又立即压低。“我得回去……”
青兰沉默片刻,眼中的符文如星河流转。最终他单膝跪地:"青兰不会让您独自涉险。"
危月燕适时地展开双翼,身形暴涨至丈余。两人乘着危月燕掠过沉睡的村落。夜风呼啸,楚安紧抓着鸟羽,望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林。远处,临仙镇的轮廓逐渐清晰,灯火零星,宛如散落的星辰。
落地后,青兰闭目感应,符文在眼中急速流转。片刻后,他指向东南方向:"乾坤袋在那边。”停顿后又说“印徽灵力......很模糊。"
楚安咬了咬下唇:"难道印徽不在临仙镇?”他眉头紧皱,“青兰,先探查乾坤袋吧。"
青兰点头,突然俯身将楚安背起。机械手臂稳稳托住少年的膝弯,足尖一点便跃上屋顶。月光下,两道身影在屋脊间飞掠,危月燕则在前方引领带路,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高墙外。朱漆大门上"钱府"两个鎏金大字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门前的石狮龇牙咧嘴,栩栩如生。
楚安瞳孔微缩,“果然,果然是钱二……”
"东南角,厢房。"青兰低声道,"有阵法波动。"
楚安眯起眼睛,发现府内东南角有座造型奇特的小楼,檐角挂着几串铜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是禁制。"青兰银睫微动。“与花楼一般”
“花楼?难道……”楚安恍然大悟,"钱家有修士坐镇。"
青兰的机械手指无声地扣住楚安手腕:"我去取。"
"不行!"楚安反手抓住他,"那禁制明显是针对灵力的,你去了更危险。”
"你会射箭吗?"楚安突然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青兰微微颔首,符文在眼底流转:"百步穿杨。"
"好!"楚安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待会你用火箭引燃马坊的草料,我从东墙进去,那里离东南厢房最近,记住,射完立即换位置。"
青兰的机械手指接过火折,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太危险。"
"放心,"楚安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我可是跟舒伯伯学过龟息术的,装个下人还不简单?我会尽快出来的。"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猫着腰溜向钱府侧墙。青兰望着他的背影,右臂无声变形,化作一张泛着寒光的铁弓。
......
"走水啦!西北马坊走水啦!"
随着一声尖叫,钱府顿时乱作一团。楚安混在奔走的人群中,故意低着头,提着木桶往东南角摸去。
就在他即将接近东南角时,一道黑影倏地拦在面前。
"小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楚安浑身一僵。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袭灰袍,腰间悬着块"武"字玉牌——竟是钱家供奉的武境修士!
"我、我是新来的马夫..."楚安结结巴巴道,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修士意味深长地打量他:"这位小友可曾在哪里见过?"见楚安瞳孔骤缩,“小…小的只是这几天刚进府的小斯,大人应未曾见过…!”楚安僵直的提着水桶,尽量压低脉息从他身边走过,紧张的满手是汗。他突然想起来,这武修好似是那天为自己求情的那个……来不及多想便快速走开了。
前面就是青兰所指的厢房,楚安才一打开门,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便映入眼底,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乾坤袋。
"找到了!"他把袋子系回腰间,退出厢房正要关门时,刚好对上来此处小解的钱二。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
"你……是你!"钱二酒醒了大半,扯着嗓子尖叫,"来人——"
"哗啦哗啦!"
楚安连水带桶直接倒扣在钱二头上,给他来了个透心凉,然后飞起一脚将他踹出几米开外,看钱二被踢的东倒西歪,哼哼唧唧好不解气。
楚安趁机就往最近的围墙跑,眼看就要翻出去,脚踝突然被一条泛着幽光的鞭子缠住!
"想跑?"阴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楚安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手持长鞭,看似应是钱家主母!
"敢伤我儿,今日定要你求生不得!"鞭子猛地收紧,楚安被拽得往后拖出几米,疼得眼前发黑。
"铮!"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箭矢直直插入钱夫人身旁的廊柱,力道之大几近将柱身穿透。
夜空忽而传来一声啼鸣,未等众人反应,又是几道寒光噌噌袭来,逼得钱夫人不得不收回手中银鞭。
楚安趁着这个间隙,强忍着脚踝的剧痛,一个翻滚跃上围墙,随后便消失在众人视野。
钱夫人看着人去楼空的围墙边怒极反笑:"真是胆大包天!"手中寒铁鞭猛地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道刺耳的爆鸣,"今日若让你逃了,我钱家颜面何存!"
楚安刚翻上围墙,脚踝的剧痛让他险些栽下去,就在他咬牙准备跳下时,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倏地掠至,将他稳稳接住。
"你的脚?"青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符文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
"没事,快走!"楚安急促道,回头瞥了一眼钱府内迅速聚集的火把和嘈杂的人声。
危月燕振翅俯冲而下,身形暴涨至丈余,漆黑的羽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青兰揽住楚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鸟背上。危月燕长啸一声,双翼一振,瞬间腾空而起,朝着临仙镇外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楚安低头看着脚下迅速掠过的屋舍街巷,心跳仍未平复。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飞出镇子边缘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嗖!"
一道银光如毒蛇般袭来,精准地抽在危月燕的右翼上!
"啾——!"危月燕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形骤然缩小,变回普通燕子的形态。楚安和青兰瞬间失去支撑,从高空直坠而下!
"糟了!"楚安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青兰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牢牢护在怀中。符文在青兰周身亮起,木系灵力疯狂涌动,形成一道翠绿色的防御屏障。
"砰——!"
两人重重落地,青兰单膝弯曲,以自身为缓冲,硬生生将冲击力卸去大半。地面在巨大的冲击下凹陷出一个浅坑,碎石和尘土被气浪掀起,如风暴般向四周扩散。
楚安被震得头晕目眩,但是被青兰护在怀里,除了脚踝的伤外,竟毫发无损。他抬头望去,只见青兰缓缓站起,银发在夜风中扬起挡在他前方,周身灵纹如藤蔓般缠绕,木系灵力在空气中凝成实质性的屏障。
"青兰……"楚安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青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声音低沉而冷冽:"退后。"
不远处,钱夫人乘着一团疾风行云,缓缓降落在他们前方。她手中寒铁鞭如活物般游动,眼中满是轻蔑:"区区傀儡,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青兰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右臂——机械关节"咔咔"作响,最终化作一柄泛着寒芒的长剑。他周身灵纹暴涨,木系灵力如活物般在他脚下蔓延,地面微微震颤,浑身散发着凌厉战意。
钱夫人眯起眼睛,手中长鞭一甩,冷笑道:"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鞭猛地甩出,鞭影如毒蛇吐信,直冲青兰面门!
青兰眼中符文骤亮,灵纹瞬间爆发,无数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张巨网!
"轰——!" 寒铁银鞭与藤蔓巨网相互碰撞的时候,气浪翻涌,尘土飞扬,掀起的冲击波瞬间将周遭的花草树木割裂般碾得粉碎。
楚安惊讶于眼前堪比影视特效的震撼画面,看着青兰的背影心中震撼不已——这才是真正的青兰,那个曾在烈焰中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高阶魂儡!
青兰一击震退钱夫人后,身形如电,骤然冲破藤蔓巨网,手中长剑寒芒暴涨,直逼钱夫人咽喉!
钱夫人瞳孔骤缩,仓促间挥鞭格挡——
"铮!"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夜空,火星迸溅。青兰的剑势未减,机械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硬生生将钱夫人逼退数步!
楚安站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青兰的每一次进攻都精准无比,力道、速度、角度,全都无可挑剔。钱夫人的长鞭虽凌厉狠辣,但在青兰密不透风的攻势下,竟显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