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景:“在港区有个会议,前工作室要求这几天必须参与,有些剩下的分割也得在那边解决一下。”
贡景没系安全带,施云醒却已经把自己绑在了位置上,有几分动弹不得的意味,他抬头。
贡景倒也安分,只垂眸凝视着他。他深邃的眉眼下颧骨饱满力挺,像是雪山冷峻的轮廓,几笔勾勒出生动的一张脸,薄唇的唇珠也有几分圆润的肉感,配合不笑时冷清的面貌,有种别样的性感反差。
“所以要出差一周。”
施云醒仰头盯着,几乎都以为这样沉重的姿态,是要说出什么沉痛的告别语句,比如“醒山很好,醒醒很好,但外面世界更好,我要去飞继承家业”的乱想。
原来只是之前的工作没有完全分割完。
贡景念着“前工作室”“出差”颇有几分郁闷的意味,还小心翼翼地咬着定义性的词汇强调,我没想离开,只是出差。
施云醒觉得贡景狡猾的狗模狗样挺可爱的,他指尖点了点贡景的喉结:“这就不高兴了吗?”
“又不是不回来了。”
贡景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把人的手抓住:“嗯。”
他的不高兴根本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他的前台岗位被管家顶替,琢磨着把人喂胖些的做饭工作又被魏姨取代了,喂鱼都被游客主动取代了。
醒山里愈发多的人,他标记在施云醒生活空间里那无数个他的幻影就持续被推.倒,一个个被覆盖记忆清理进垃圾桶里,只剩下肉身这样一个光杆司令。
他没办法完整占用他身旁的所有视线,没法投喂他、服务他和彻底占有他,就像是高中一样。
很多事情错过某个阶段就会潜移默化地被变化所浸染。他焦虑害怕一周的出差一切就要变了,施云醒不会想他,醒山里他的影子也要被别人的行为覆盖掉,失去他的吻说不定只觉得空调除湿效果变好了。
他不肯承认这是种吃味,还是最没理由且幼稚的那种。
贡景垂眸:“我是不高兴了。”
“你哄哄我吧。醒醒。”他低声祈求。
贡景怕施云醒不再那么喜欢他,他琢磨不清爱要怎么表达才够直白,情绪摸不着,浓烈的虚影一般的爱更像是泡沫的虚影,只能一遍遍用行为去贴切地阐述。
可他还是觉得爱不够。
仍然胆怯。
“不想出差上班吗?”施云醒靠在皮质椅靠上,手环住贡景的脖子,怕贡景这个别扭的姿态能把自己扭落枕了,他搂的很轻柔。
贡景迟疑了很短的一会儿:“嗯。”
怎么哄?不用直说。
施云醒和他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凑上了嘴唇含上贡景的唇珠,舔舐描绘,又松开,轻声问:“哄够了吗?”
“治愈了三秒钟。还剩下很多的不高兴。”贡景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青年五官精致清冷,眼尾却略带月牙勾,上扬着漂亮的弧度,那里夜晚很多时候会因为难耐而泛起红,显得这清冷格外纯欲,尤其是说“不要”的时候。
贡景得寸进尺,摁开了施云醒的安全带,把人从主驾抱到副驾相对坐在他的腿上,恃宠而骄的意味格外明显。
没了安全带,现在真不安全了,施云醒皱了皱眉:“是么?还有多少不高兴。”
副驾驶空间并不大,狭窄的座位上,贡景的高个头的气息几乎笼罩了全部。
他亲了亲施云醒的尾,厚颜无.耻道:“一百一十五个小时。”
厚脸皮。
一天也就二十四个钟,贡景算起来除了夜晚的亲吻,全都在不高兴,连带着睡觉也不高兴。
施云醒冷着脸别过头,伸手捂住贡景的嘴唇:“这么不高兴还呆在醒山,太为难你这位青年才俊了。”
手心一湿,被贡景吻过,施云醒收回手,袖口刮过贡景的下颌留下一道浅薄的印迹。
“我因为要离开你而不高兴。”贡景哄人时不说情话,沉声时却比情话还绵稠,带有极淡的撒娇意味,“离开一周,你会不会想我。”
“一点点也可以。”他知道施云醒对情感有着近乎冷静的维持,只要是施云醒被狠心剥离开的,就不会在挂念。
就像是分别的那六年,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贡景想,像是自卑的小狗只祈求主人的半点怜爱,一点就可以。
施云醒心软了,低头亲了亲贡景的唇:“会的。”
“会很想你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吻的主动权被贡景重新掌控。
他吻过青年秀挺的鼻尖,莹润似雪的脸颊,和亲完人粉.嫩带水光的嘴唇。
直到一吻结束,施云醒才轻声喘着气补上后边的话:“贡景,不会不想你的,也不会只是一点点想你。”
“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无论什么时候。”从前还是现在。
*
车里空间小,肢体接触格外紧密,吻得过久很容易引发焰火,也为了民宿念叨着烧烤“嗷嗷待哺”的客人们,施老板很快把人锁在了副驾驶,重新爬回了主座。
贡景只默默把数字“114”写在了记载着蔬菜的本子上,放在了车座间的扶手。
施云醒觉得刚刚那番话还是太多了,这只乱放吻债高利贷的坏狗,他才不要想。
超市买完食材和酒水,路过主街时看到一个店家在出闲置的冷饮柜,还可以包配送,施云醒想起客人说希望添置的饮料,买下了柜子,写下了民宿地址。
回程时路过快递驿站,车重新停了下。
贡景这些天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快递堆了许多没拿,他正在货架上一个数一个数的翻找。
狭窄的空间很懂利用,货架间放得紧,地上还放着优选买菜周边居民屯的蔬果,稍有不慎一个鸡蛋就可能被踩碎。
“醒醒,你快递码发我吧。我一起找了。”
施云醒也低头查看到了的快递,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硕大的玩具,还有零碎的一对小物件,他差点没把手机丢掉,只淡然地收起手机,红着耳朵:“我自己找。”
谁准这些商家发货这么快了!
施云醒混乱地对照着脑海里的码找快递,找到快递又被惊一跳,现在过度包装也太严重了,又不是什么很大的易碎物品,包裹成两个巨大箱子干什么。
这两个小箱子一搬,剩下那些零碎的什么快递他都拿不下了,只先取了把两箱东西塞到了后座放腿的地方,才又回到驿站,重新拿那些零碎的物件。
两人取完快递回到车里,施云醒心跳才稍微放平稳些。
剩下这段路不长,贡景想开车,施云醒也没拦,只坐在副驾驶总感觉坐不安稳。
贡景扣好安全带:“刚刚那两箱是什么?重吗?”
贡景正对陪伴拿快递这件事找到了一些慰藉,毕竟能陪施老板取快递的目前只有他,能坐上这辆车的副驾驶的只有他,只差写一个专属座位了,他想着心情好了些许。
怕什么来什么,施云醒支支吾吾地随便想了个:“花瓶……不重。”
贡景也没细究,又帮人把安全带也拉好:“噢。重的我来拿。”
回到民宿让人意外的是,冰箱送到的比他们回来还快。
估计这个二手冰箱放在原位也占空间。
还在下毛毛雨。
运送师傅在路边石子路边树下抽烟。
林管家费力地拖拉着冰箱往前慢挪动,除了加钱运送师傅不包送进去,就在一楼也要辛苦费。
两人上前接过拖车,单门冰柜不算太大,两人搬起来不会太费力,安置好在酒水台后,再去拿的蔬菜和食材。
师傅已经开车走了,烟头还在地上亮着火光。
施云醒皱眉把烟踩灭,这旁边都是山林还抽烟,他规划着以后得买个禁烟标贴外面。
他隔着袋子捡起来,丢在民宿侧边的垃圾点。
一些需要冲洗的蔬菜和不需要加工处理的成品串就放在院落的亭子里。
酒水和饮料从院侧边先放到厨房窗台上,一会拿去冰。
动静不算太大,但是耿沂已经像只灵敏的猴子窜了出来:“我去,老板你们太帅了。都是我们爱吃的。”
他不嫌下雨,院里左窜窜右动动翻看食材。
“太好了。”
“谢谢帅气的老板们。”
他的红毛吃货网友洪烨也猴叫地跑出来:“喔哇哇哇。”
食材买的分量很多,毕竟十几个人要吃。
除了少部分成品串,还买了年糕、豆皮、青椒、蘑菇、土豆等要简单加工的素菜,鸡翅、牛肉、羊肉、海鲜这些都还需要二次处理,工序很大。
魏姨听见菜买好了,连忙出来开始处理,“谢谢了哈,帅哥。”
“哎呦,第一次见到帮客人买菜的老板。好老板,又帅又好,我都想在这里工作了哟。”
洪烨把红毛往后一甩,复读机地夸:“哥们帅。”比了个大拇指。
“哥们好。”
他还没忘记后边的蛋糕哥,“帅,小蛋糕也好吃。”
“老板珍惜人才啊,魏姨工作好呀,魏姨厨艺这么牛,吃的我三天胖了两斤。我腹肌都胖没了。”
耿沂娃娃脸嘴角扯了扯:“你怕是本来就没有吧。”
“不用这么客气……”施云醒有几分慌乱,拉住准备去搬快递的贡景,“毕竟我们也是要吃的。”
他小声跟贡景说:“快递不急,晚上拿。”他怕贡景发现那两箱看似重实则很轻的“花瓶”。
处理食材的时候,这三位客人也没走,大家就坐在凉亭和入门的榻榻米边开始洗菜切菜。
加上魏姨民宿里现在有九位客人,一对毕业游的闺蜜、一对偏好文艺的兄弟住得双人间,耿沂、洪烨两个男大各自睡一间大床,剩下四间大床房由有桌游爱好的自由职业大叔、三十左右的摄影师女生、三十左右的男徒步爱好者、喜欢钓鱼的裸辞女白领这四个人住。
除了室内听着雨声打麻将的四个一局还没结束,剩下的听见院子里动静都出来帮忙。耿沂、洪烨叽叽喳喳地洗青菜、土豆这些,文艺两兄弟一边唱着古风曲一边剁牛肉,两闺蜜正在把清洗好的蔬菜穿成串。
魏姨炒了个蒜蓉甜辣酱,把鸡翅和扇贝类的先腌好放进厨房烤箱,叶淼淼拿来锡纸碗帮着魏姨处理已经洗好的娃娃菜韭菜这些,林青桐则在揉面准备煎一些饼当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