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见,心不烦。
文见喜决定:先轰走带来一串麻烦消息的何玉莲。
她需要静静。
何玉莲一群人走后,文见喜向巧诗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溘然长逝。
巧诗连忙上前,顺便还用胯拱了一下巧和,活脱脱一个鬼崽子。
文见喜突然道:“我记性不好,你要实话实说,我打杀过侍女吗?”
巧诗瞪大眼睛,道:“打杀过一群,哼!被娘娘打,那是她们莫大的荣幸。”
既然打过,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忠仆?
文见喜捏了把巧诗肉乎乎的脸,又问:“我是什么原因打杀了她们?”
她暗叹:真舒服的手感!
巧诗义正言辞道:“她们以下犯上,偷了陛下的东西,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娘娘只单单杀了她们,未及亲眷,那可是天大的恩赐。”
这也算……事出有因吧?
所以,有这么三两忠仆,那也是理所应当吧?
文见喜扫了一眼寝内的两人,以及站在门口憨态可掬的巧碧。
她得从中挑取一个可信任的人才行啊。
不然这深宫里单枪匹马想要保住小命逃出去,有点困难。
巧和此人,看着可信,却隐隐让她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文见喜凝着神色化开,朝向巧碧,道:“巧碧,今日你替我梳妆吧,待会再同我一道前往摘月宫。”
巧碧听到这话,上前道:“是,娘娘。”
不出一个时辰,文见喜形色匆匆到了摘月宫。
一路上,她都在回忆自己初见良妃的情景,不为别的,只为了模仿而不被发现。
摘月宫比琼林苑大,足足能抵得上三个琼林苑。
文见喜和巧碧被摘月宫宫女领到舒心殿门前,殿门大开,里面正对着文见喜坐的女人,年过二八,着金丝银缕,想来就是贵妃娘娘了。
舒心殿内并不舒心,气压低的仿佛能随时碾死一只过路的蚂蚁。
而文见喜此刻,不是过路,而是要亲自踏入,送自己入这刀山火海。
甫一踏过门槛,她便全身汗毛竖起。
环视屋内,坐着的原来不止贵妃娘娘,还有章来缚这个国师。
“见过贵妃娘娘。”
苏木舟端坐上方,细细品茶,眼都未抬。
文见喜心想:这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章来缚却率先开口,道:“良妃娘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文见喜道:“朝夕今日收到了皇后娘娘的通知,说是大皇子要立太子了,那何玉莲说是我昨夜在陛下耳旁吹了枕边风。天地良心,我还不至于如此犯糊涂。”
良妃见她直奔主题,才算是正眼瞧她,轻飘飘问:“是么?”
文见喜举起三根手指,言辞诚恳:“天地良心,朝夕不敢有半句假话。”
苏木舟摆摆手,道:“坐吧,我知道不是你。”
她手中握着茶杯,指骨泛白,眼中恨恨,继续道:“此事,是李丞相所为。昨夜,我派人刺了他,想必是他所为。”
文见喜坐在一侧,偷瞄了苏木舟一眼,心道:哪是您派人刺了他呀,不是您自个儿刺的么?
坐在文见喜对面的章来缚却嗤嗤笑出声,道:“贵妃娘娘同您的事情三两句话了结了,我与您的,却恐怕没那么容易呢?”
原来今儿个,在这等着的,不是贵妃,而是这厮。
昨夜他与陛下从御书房聊到琼林苑,难道大皇子封太子,是他的手笔?
也不对,他不是和贵妃一路货色吗?
如果是被他下套,那可真是糟了。
文见喜一双袖子拂过眼睛,眼眶便通红了。
她道:“阿缚哥哥,既已娶妻,怎又生了与我纠缠的心思,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我将阿缚哥哥的为人看走了眼。”
章来缚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笑道:“噢,对了,我又给忘了,我已经娶妻了。”
他朝苏木舟颔首,道“还请贵妃娘娘暂避,这是我与妻子的事情。”
苏木舟带着一群侍女离开了,殿内徒留两人。
章来缚唇角上扬,一步一步逼近文见喜。
文见喜见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逃也似地往外跑,却被章来缚抓住了衣袖。
他将文见喜按回椅子,双手将她圈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文见喜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章来缚勾起文见喜的下巴,道:“良妃娘娘不是爱慕我许久吗?此刻你我这番亲密,应该激动难耐才对,怎么你眼中除了惊慌失措只剩下厌恶恐惧呢?”
说罢,他的脸进一步贴靠过来了。
文见喜急忙扭过头,嘴中喊道:“大胆!我可是皇上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