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逐一进入苦莲,被吸纳到各个地方历练。
场地变得空荡荡,文见喜停在原地,沉默许久。
她朝向喜无:“师父,为什么罚师兄?”
喜无:“你师兄此十年,将有一劫,为保他性命,为师不得不这样做。”
文见喜呼吸一滞,前世他就死在了这十年内。
其中多多少少有她的因果,这辈子她追逐仙途了,也会如此么?
文见喜眼中倔强:“既然有劫数,那就击破劫数,为什么要当作阿猫阿狗关起来?”
喜无:“此劫无懈可击,必死无疑。”
喜无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拂袖离去。
文见喜攥紧手中的拳头,胸腔中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不信命,自然也不信有什么无懈可击的劫数。
文见喜在狂风中飞奔,气喘吁吁闯进章来缚房内。
章来缚在桌前正襟危坐,提笔落字。
见文见喜冲进来,他慌乱拂过眼底的水渍。
文见喜喘着粗气叫他的名字:“大师兄!”
章来缚疏离望着她,又匆匆收回视线。
他写完最后一瞥,将笔搁置在桌上,把手中薄纸递给文见喜。
文见喜拿着那张纸,气息轻颤。
“你要同我和离?”
章来缚站起来,后退一步。
他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眼下我也算是罹难了,难道你要跟着我受罚不成?”
文见喜:“师父不是要罚你——”
章来缚截了她的话,“文见喜,我想同你和离。”
文见喜:“为什么?”
章来缚忽然笑了,他道:“为什么?这不是应该正中你下怀?你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你——”
“换成谁,我都会这样问的。”
“行,那我告诉你,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我腻味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文见喜眼中不自觉蓄了许多泪水,她道:“我再问你一遍,半年之约未到,你真的要同我一拍两散?”
章来缚垂眸,嘴仍旧弯着。
房间里回荡着他暗哑的声音。
“是的。”
文见喜:“好,这份和离书我收下了,从此我们毫无干系。”
文见喜转身踏出门槛,她望着外头的雪,轻声道歉。
“那日我未去赴约,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们就当好聚好散。”
她身后忽然传来轰一声,夹杂着椅子翻倒的声音。
文见喜转身,便见章来缚痛苦地蜷缩在地,手臂上冒出白色鳞片。
“不要过来!”
章来缚一声呵斥,试图驱赶文见喜。
文见喜停在门槛,又一次回了头。
章来缚:“你拿了我的和离书,就不要再管我!”
文见喜咬牙切齿:“你放心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章来缚厉声:“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看起来状况很不好,难道要我这个同门见死不救?你放心,这次过后,我会躲你远一点,不会再管你。”
章来缚忽然眼神幽暗,冷不丁说了句。
“你会后悔的。”
一语成谶,以至于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文见喜怀着恨意找了这个人很久。
文见喜扶着章来缚去床上,却反被他桎梏羁押。
“大师兄,你——”
他不顾文见喜的挣扎,将她压在身下。
文见喜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斥道:“你要做什么?”
章来缚没有听见似的,不管不顾吻上她的唇。
文见喜别开自己的脸,猛推身上之人。
“你不能这样,我们已经和离了。”
章来缚眼中好像恢复一点清明,他从文见喜怀中掏出那份和离书,撕成碎末,撒在床第之间。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他字句斟酌而出。
“我真应该回答你一万遍,我不想同你和离,我要你永远永远和你牵扯纠缠。”
文见喜:“可我说我不愿了,你这是把我当什么?”
章来缚迷恋地拂过文见喜的脸,低声说:“那你刚刚就应该走。”
说罢,他定住了文见喜的穴。
文见喜喊道:“章来缚,你这样,我会恨你一辈子。”
章来缚闻言,自顾自地笑了。
“那也比两不相干好太多了,文悦,我要你做我永远的妻。”
夜色渐深,两人浸出薄汗。
文见喜眼尾划过一条泪线,心如死灰。
她满心怨怼,百般不甘咬着他的耳朵:“章来缚,我们做了真夫妻,你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