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那层云雾变得愈发厚重,有一股不安弥漫在所有龙的心头,终于年纪最大的龙忍不住扑腾起翅膀冲入云层,结果是一无所获。
而在祭鎏的视线中,进入云层的一刹那,一抹黑色的影子从远处冲来,她下意识以为是族里长得比较黑的龙过来和自己一块玩耍,但等对方冲到眼前才发现,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布料,形状奇怪的家伙,像是某种生物,却又和龙族领地里的所有魔兽都长得不一样。
惊慌使年幼的龙失去了平衡,她扯着嗓子想要发出尖叫,却在下一秒就感觉翅膀被剧烈的疼痛撕裂,浅金色的龙鳞沾染着喷洒出来的金色血液一片片往下飘落,然后没入云层中失去全部踪迹。
翅膀的受伤和恐惧疼痛让幼龙在空中翻滚起来,那长相奇怪的不知名魔兽发出一阵奇异的声音,然后一团灰色的光芒笼罩住幼龙,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幼龙被关押在冰冷的金属笼子里,脖颈上被套了好几个沉重的金属项环,每一个项环都有一根沉重的铁链拴在不同的方向,脊背上是火辣辣的疼,她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都被固定在笼子上,连挪动都做不到,挣扎得狠了,拴在爪子上的金属和锁链便磨出血淋淋的痕迹。
幼龙尝试挥动翅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翅膀的存在,只有伤口痛得发狠。
似乎是为了防止她释放攻击手段,连嘴上都被一个冰冷的金属套子固定住。
幼龙疯狂在笼子里挣扎起来,她再也联系不上龙族里的其他巨龙,她发出的每一声悲鸣和质问都没有回应,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魔兽,一圈一圈地将她围住,不停的有闪着寒光的金属刃刺向她的身体。
那些黑色的东西贪婪地取走她掉落的每一个鳞片和每一滴血液。
背后的伤口开始愈合,直到新的翅膀以骨刺的形式向外探出来,幼龙才意识到之前的翅膀早已断裂不知去向。
很快她就意识到原本的翅膀去了哪里,那些人残忍地不做任何减轻痛苦的手段,生生地劈砍下了新长出来的翅膀。
她亲眼看见掉落在地面上,被白色的布料接住的新生出来的翅膀,还泛着浅金的颜色,甚至连龙鳞都没有生长出来,可惜随着血液的流失,那翅膀变得惨白,很快就被那些家伙拿走。剧烈的疼痛顺着翅膀的位置传递到全身,幼龙只能靠着剧烈的抖动缓解她完全理解不了的疼痛,甚至连一声叫声都发不出来,她只能呲着牙,狠狠撕咬卡在嘴里的金属,但因为张口受限,也只能磨出一嘴的血液。
那些奇形怪状的恶心魔兽再靠近的时候,幼龙便浑身剧烈挣扎,疯狂地撞击笼子,试图阻止他们靠近。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进食,没有能量补充的龙一天比一天虚弱,不知道多久过去,幼龙只能瘫软地趴伏在冰冷的笼子底部,身上的鳞片几乎都脱落了几遍,最后也不再生长出来,血液、皮肤都失去了浅金的色泽,整个龙变得惨白,尾巴和翅膀也不再生长出来,伤口一直渗着血液,甚至隐隐散发出臭味。
一具龙的身体,几乎叫那些东西掏空了去。
听那些魔兽说的话多了,幼龙也逐渐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她已经太过疲惫,连爪子都动不了一下。
疼痛久了便变成麻木,若不是有种族隔离,那群自称人类的魔兽对龙族了解不够深,甚至无法分辨她的性别,恐怕还要再遭受更多的非人的折磨。
她的价值似乎快要被利用干净了,那些人类开始激烈地争辩,该怎样将她利用到最后一刻。
他们看着龙几乎褪去色彩的灰色眸子,里面只能看见想要将他们撕碎的愤怒和怨恨。
————
睡梦中的浅金色巨龙狂躁地抽动起来,随着记忆的恢复,那些铺天盖地的疼痛仿佛又发生在身上,而比疼痛来得更猛烈的,是对人类极致的恨意。
那些围绕着巨龙的金色能量凝聚成一股股火焰,将整个龙都包围在里面,似乎要将梦里、记忆中,那一群围绕着折磨她的人类全部都烤成灰烬。
陵迁一直蹲在祭鎏匍匐在地面的脑袋旁边,冰蓝的眼里倒映着熊熊火焰,祂伸出龙爪子摩挲了几下金色的龙脑袋。
祂也在沉默着看着这些先前被封锁起来的记忆。
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那一颗神明捏造出来的心脏比平时跳动更快了几分,这是神明第一次有除了饥饿之外更强烈的情绪,比先前吃不到美食的着急更加强烈。
太奇怪了。
祂垂下头,用额前的看起来就狰狞的角蹭了蹭浅金色巨龙刚恢复龙形冒了个尖的龙角。
这是一种安抚的行为,祭鎏的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样行为的存在,小小的幼龙在龙族的爱和希冀中长大,哪怕摔跤了,磕了碰了,都是抖一抖龙尾巴,飞快地站起来,强大的龙族不需要被安抚,她本该自信的成长,成为一个强大的包容的存在,成为一个领袖,成为一个勇者,带领全部龙族突破世界的禁锢,去追寻龙族共同的梦想。
神明感受到自己心脏的位置,生出一丝酸涩的感觉,伴随这样感觉而来的,是天生便压制着祂的规则。
祂原本是没有骄傲这样的情绪的,天生神王,从诞生那一刻的职责便是守护神界的平衡制裁造反的神。
在神界,在祂出生的那个世界,这一切是理所应当发生的。
就好像,就好像幼龙原本出生在龙族,生来便是要成为龙族希望的,生来便是要成为龙族领袖的。
如果环境一直不变化的话,幼龙的性格里不会有怯懦,不会有恐惧和畏缩,甚至不会有怨恨。
那幼龙的使命也只是带领着龙族突破世界,寻找未知的未来。
规则的压迫更重了一些。
明明不在神界,可神界并不希望祂往下去想。
陵迁在某一个瞬间意识到,祂在同情幼龙,在和自己的食物感同身受。
而这份意识很快被规则之力压迫着,几乎快要让祂的脚陷入泥土里。
陵迁停止思考,这是一份很熟悉的感受,似乎在许久之前,祂就知道该怎样规避被规则探测到。
冰蓝色的龙眼重新将视线聚焦到自己爪子旁边被安抚下来一些的浅金色巨龙身体上。
如果要说有一点相同的话,这里的龙族使用的也是规则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