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嘶吼和圣骑士的辱骂声似乎还在耳旁,已经跑出这么远了,身边山脉上覆盖着的雪层还在簌簌簌簌地往下掉落。
祭鎏一边逃一边在回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要出动圣骑士来灭自己的口?
虽然平日里学校的少爷小姐们都高傲得不可一世,可如果谁真的想杀自己,她都活不了这么几年。
为什么偏偏挑选在和龙族交战的战场上?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下来,祭鎏很清楚,前线现在十分缺人,甚至连学校没毕业的学生们都强行推上了战场,估计打定着主意,想让战场催化那些天赋高的剑士和魔法导师们,早日在战场历练成为强大的新生力量。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像自己这样无法使用魔法元素的普通剑士,也是能在战场上锻炼成为一名可靠的骑士团成员的。
而且针对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魔法能使用的普通剑士,真要暗算的话,很轻易就能杀死,所以自己身上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祭鎏思路捋到这儿,只能想到自己背后的两条狰狞的伤疤。
或许是联想到伤口的原因,她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背后早已一片黏腻濡湿,显然伤口早就崩裂得不能再崩了。
可身后的战斗还在持续着,脚下的雪层明显在快速松动,放眼望去,连绵的山脉白茫茫一片,还有不少枯烂高大的树遮挡着,根本分哪里是山谷,哪里是山脊,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只能凭借着本能飞快地迈动双腿,疯狂地朝着地势高的一方跑过去。
很快,原先他站着的位置雪层就整块地掉了下去,更上方的雪裹着碎裂的石块儿和被砸断的树木劈头盖脸地往山下滚。
简直就是雪山版的泥石流。
这片交战区域海拔本就比其他地方高,更别提祭鎏他们出发的位置位于永恒圣域的中央区域,那里海拔比地平线还低,疲于逃命的此刻,各种症状都涌了上来,嗓子里一片火辣辣的疼,血腥气不停的倒灌上来,背后血液流失的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
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眼神和余光随时扫视着四周和头顶,又是几个纵跳横跃,避开头顶坠落的石块和大块的雪。
这要是不小心被雪堆埋住了,就会像先前被龙扔到雪地里一样,很难自己爬出来,得挣扎很久,而那么挣扎的一点时间,说不定就被滑动的雪层带到什么地方,撞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圣骑士和龙惊天动地的打斗声逐渐变小,直至听不见。
作为两方共同的猎物,他们的核心目标都是捕捉自己或是杀死自己,可看见自己逃跑时圣骑士扭头就丢下龙,想要追过来,而那龙居然没有一块追来,而是死死拖住圣骑士似乎是有意在放自己走?
眼见周围环境趋于稳定,祭鎏迈着已经跑得沉重的双腿,终于找到一棵粗壮的树木下方一屁股坐下去,雪层没有滑动,头顶没有石块坠落,只是冰冷的空气大口一大口猛烈地吸入肺中刺得生疼。
先前跑动的时候还觉得热,现在猛然停下来,只觉得血流不停地在往脑袋上灌,背后已经疼得麻木,只是伸手随意一摸,就摸出了一手的鲜血,实在是触目惊心。
因为半夜龙族的偷袭来得突然,匆忙出来之下,身上没有带特别多的东西,果然,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快,原本祭鎏想的是这两天先摸清周围地形,然后白天分组,出任务对战场的时候,再见机行事,那时候她要带的重要的生存类的物资都能随身带着,往后的选择会更多一些,生存压力也会稍小一些。
此刻身上带着的只有一些平日就紧身捆绑好的应急的物品,还有几枚金币,然后就是手里的剑和背上背的盾了。
她刚想深深叹口气,就感觉一阵怪异的灼热感从背部的伤口处迸发出来,裹挟着尖锐的刺痛,深深地从背部扎进皮肉,扎进脊椎,扎进自己的肋骨,然后穿透骨头似乎直接刺入了心脏和肺。
然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一瞬间的疼痛让祭鎏疼的向前扑倒,然后在雪地里蜷缩起来。
或许是伤口感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祭鎏意识到自己正在发烧或者说发热,而那温度正在短时间内快速地升高。
身体内部燥热,而这雪山上四面八方吹过来的风冰冷得人打寒战。
内部的灼热似乎想要将人烤干,而外部的冰冷想要将人冻成一碰即碎的冰壳子。
这里不宜久留,要真晕倒在这种开阔的环境里,随便一点危险或是极端的气候,都能将她杀死。
雪地上的雪块被高热的体温融化了不少,很快浸湿了衣服和铠甲。
祭鎏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剑杵在雪地里艰难地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
观察着四处的环境,正在想该往哪儿去寻找避风的地方,就看见比自己低一些的山腰上有一处灰色的烟雾缭绕着飘起来,然后又被风吹散。
那是什么?是人类引燃的火产生的烟雾吗?
这种荒郊野岭,连鸟都看不见一只的战场雪山上竟然有人活动?
身体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容不得祭鎏再犹豫下去,她用剑当拐杖杵着地,果断向那冒烟的位置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