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听系统的,准备正经点的暗器就好了。江朝月想。
现在想这些颇有点“可惜为时已晚”的无助感,江朝月不是很喜欢,所以没再往下细想,只是摆出一副紧绷的攻击状恐吓着下方的巨蛇。
树影在石壁上狂乱摇晃,蛇没沉住气,率先先前爬至树前。头一抬,似乎在锁定江朝月的位置,蛇身一扭一扭,绕着树蜿蜒而上。
江朝月想跃走。他的轻功不凡,按理来说这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但是坏就坏在江朝月身边的树枝不是太细不易落脚就是树枝缠绕在一起,枝叶密密麻麻地,没有人的容身之处。
这一点犹豫已是极为致命。
等江朝月回过神来时,蛇碧绿的鳞片擦着他面颊划过,鳞片坚硬,差点在颧骨上给江朝月犁开一道血痕。
当时,蛇身缠绕在树干上,蛇头探出,猛得一下张口,想把江朝月一口吞下。
江朝月翻身落地,整个人在地上滚上一圈卸力。
指头一时不察,被银针刺破,流出一滴圆溜的血珠。
江朝月忽然想起那个梅雨淅沥的黄昏:母亲盘腿坐在织机前,绣绷上的喜鹊尾巴三三两两,合着歌声一扭一扭。铜针在发间轻轻一抿,又继续在蜀锦上穿梭。
“月儿,针脚要走‘之’字才吃得住力。”母亲说话时总爱用针尖虚点布料,沿着纹路在布上用针一一点过去。银亮的针尾在她指间翻出细碎光亮。
此刻,那些光斑突然与蛇身上鳞片重叠。
上树快,下树更快!
眨眼间,蛇已经突显眼前。
江朝月鬼使神差地并指捏针,在蛇尾横扫而来的瞬间矮身滑步。
许是江朝月拿划瞎蛇眼睛的一个匕首,让蛇侧底放下了对江朝月的轻视,此刻的蛇,蛇身粗壮、速度极快,配上森森冒着寒光的蛇牙和泛着幽光的蛇鳞光,简直可以随机吓死一个过路人。
蛇尾贴着头皮掠过,带起的腥风刮散了发髻。他忽然记起父亲带他去看蹴鞠时的动作——左手狠狠抓着针,针尖顺着蛇尾鳞破绽边缘斜斜刺入。
随后,整个手臂发力,在蛇尾狠狠划出一个大缺口。
巨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头顶树叶“簌簌”落下,瞬间把江朝月盖了个大半。
江朝月的虎口被反震得发麻,指间银针已弯成鱼钩状。江朝月只是瞧一眼,就把针随手一丢,不知落在哪片树叶里。
蛇暗红的信子扫过他腰侧,毒腺喷出的黏液全粘在了衣服上。
对此,江朝月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怕冷,多穿了好几层衣服,没想到此刻竟然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
江朝月不再分神,还是往旁边一滚避开了蛇又一次的进攻。
好巧不巧,正好滚在匕首身边。江朝月察觉到后腰硌上了一个硬物,伸手一摸,就这么把匕首握在手里。
月光穿过云层照在草地上,如水似幻。
虽然拿回了匕首,不过江朝月还是没有主动出击。
他只是从草地上坐起来,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横挡在胸前做出防御状。
月光穿过岩缝照在刀柄上。
第一刀贴着蛇王没瞎的那只眼睛切入脑壳,第二刀朝着它的下颌软鳞捅去,第三刀顺着鼻孔直往里钻——匕首的走势快准狠,每一刀都往鳞片没有覆盖的地方下手。
下手时要根据蛇的进攻方向进行一定的随机应变:腕子要转半圈,收刀时要往斜后方带寸劲。
巨蛇有些躲过了,但大部分都受了不轻的伤。于是,蛇癫狂地撞向巨木。
江朝月总疑心是因为失了眼睛恼羞成怒。不过巨蛇自己乐意消耗自己的力气,江朝月自然是十分乐意看见。
江朝月趁机用撕成细条的衣摆缠住刀刃,将刀和手腕绑到一块。
无他,蛇血黏糊糊地落到手上,导致他拿匕首用力时直打滑。
窸窸窣窣地,东方的山脊是终于泛起了蟹壳青。
江朝月背靠着那构成八卦阵入口的巨石,看着晨光爬上巨蛇那凛凛的鳞片——在日光的照耀下,闪出一点亮亮的白光,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但是,江朝月同系统说,“至少这样比鬼森森的样子好多了。”
巨蛇失了力,再加上太阳出来了,照得林子里也是热腾腾起来了,便丢了斗志,灰溜溜地跑走了。
江朝月站在原地,看着蛇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终于是有些失力地坐在地上。
美中不足地是石头凸起来那块正好咯到他的腰了。
“还挑?再挑你睡地上吧。”系统有些无语。
江朝月缓了一会,站起身。身上的蛇血已经半干,糊得手是一片红彤彤地,衣服下摆滴滴答答地时不时掉下几滴。连脸上溅上了几滴。
系统一时不察,说漏了嘴,搞得江朝月紧张兮兮地问都溅到脸上哪里了,他要擦干净。
遗憾地是,江朝月忘记自己脸上沾到的还没干,现在还湿着,拿袖子一抹,直接把脸糊成了狗屁股。
末了,江朝月问系统,“现在我这样是擦干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