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这个地方他在徐潜的记忆里有看到过，是窑城。
但是窑城早在四百多年前就没了。窑城没了，李册和李夫人也没了。
那应该是徐潜比较痛苦的一段回忆了，因此来到这里的陶繁也感觉心脏揪得疼。
但和他记忆里的窑城还不一样，这里比那个时候更热闹更繁华，而且还有更多北疆的人在这里生活。徐潜来到窑城时，因为元秦和北疆战事紧张，所以当时窑城几乎没有北疆的人。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奉疆会在这里吗？
而且……
陶繁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陷入沉思。
他完全感受不到灵力的存在。
这是谁为了困住他而创造的幻境吗？
就在这时，陶繁迎面走来一位北疆姑娘。两人都没看路，就撞在了一起。
“抱歉。”陶繁赶忙赔礼道歉。
“好生干净的小公子，是从中原来的吗？”北疆姑娘很爽朗地跟他打招呼。
陶繁第一次见这样的姑娘。
“我……我还有人要找……先走了。”
说完，陶繁就想走，结果又被姑娘拦住：“诶！你还未回答我问题呢。中原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幻境。
都是幻境。
不理就成。
陶繁默不作声，绕开北疆姑娘继续往前走。
北疆姑娘目瞪口呆，她实在想不明白，居然还有这样的怪人。
“喂！”
她冲着陶繁的背影大喊一声，陶繁非但没停下，脚下走得更快了。这下子姑娘觉得更有意思了，大步追了上去。
“喂！你真的好奇怪。你要找谁？告诉我，我帮你找啊。”
陶繁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确实，他对这里也不熟悉，甚至都不知道奉疆在不在这里。如果问当地人的话，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他停下脚步，姑娘也停下脚步，笑着看他，“你不是说你有要找的人吗。我对这里很熟悉的，你告诉我，只要是窑城里的人，我都能帮你找到！”
“我要找……”
“你要找谁？”
陶繁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陶繁循着声音回头看，看到奉疆就站在他身后。现在他虽然没有穿军装，但也是一身武夫打扮。比起刘疆，眉眼间多了少年郎的桀骜，少了许多深沉。
在看到陶繁后，奉疆也是一脸诧异。
“好久未见啊，小奉将军~”姑娘笑着跟奉疆打招呼，然后瞟了一眼陶繁问：“这是小奉将军认识的人吗？”
奉疆从陶繁身上移开视线，把表情恢复如常，看向姑娘笑着回答：“是的。”
阿荣笑了笑，故意问陶繁：“小公子，小奉将军可是你要找的人？”
“是的。多谢阿荣姑娘，刚才多有得罪了~”陶繁赔礼道。
“唉呀~真是可惜了。我这寻人通的本事还没发挥出来，你就遇上了要找的人。”阿荣用可惜的语气说。
“我也并未料到会这么快遇到小奉将军，如若不然，也还是需麻烦阿荣姑娘帮忙的。”
“既然二位遇到，那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如果小公子还有要找的人，也可以来找我哟~当然，只是来找我也行~”说完，阿荣还朝陶繁眨了下眼睛才离开。
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奉疆仍然没从刚才的惊讶中缓过来。
为什么徐小道长会出现在这里？他难道不应该在咸阳吗？
虽然两人长得很像，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并且眼前这人似乎还要比小道长高一点，难道是最近又长高了？
又或者是小道长的兄长吗？
小道长除了徐道长还有其他兄长吗？
“再看下去，脸都要穿了。”
“抱歉。”奉疆连忙收回视线，但还是忍不住看他。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陶繁说。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奉疆也不打算在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阁下与我熟识之人神似，但我从未听说过那位还有其他兄长，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熟识之人应该就是指当时的徐潜。
听他说这话的意思，应该是送徐潜去咸阳后回到北疆之时。而且这时还有这么多北疆人在此生活，看来应该是奉疆才刚回北疆不久。
因为在一年后，北疆和元秦关系就变得很紧张了。
看奉疆如此青涩的样子，陶繁心里忍不住想逗逗他。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刚才奉疆的问题：“小奉将军所说熟识之人应该是阿潜吧。阿潜未与你说，可能是觉着与你关系并未亲近到无话不聊的地步。”
“啊？”奉疆也跟了上去，有些是失落地说：“我还以为小道长能稍微喜欢我一点了呢。”
听他这样说，陶繁忍不住想笑。
谁叫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爱拿捏人，现在也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吧。
“我的存在如果关系不是非常密切的话，阿潜一般是不会轻易向别人提起的。”陶繁继续刺激他说。
“是吗？”奉疆强颜欢笑，将话题转移：“那兄长来这窑城是所为何事？”
就算是兄长，那也是徐潜的兄长，他为什么要这么自然的称呼自己为兄长？
“只是偶然路过此地。”陶繁回答。
“那兄长计划在此停留多久？可以多做停留，我带兄长去城里转转。虽然比不上长安，但这窑城也是别有风味在的。不过兄长是从长安来的吗？”奉疆一边走一边说。
“是。”
“见过小道长才来的？”
“见过。”
“小道长近来可好？”
“阿潜很好。”
奉疆表情有些落寞，“当时出发时也未和小道长好好道别，也不知下次见面是在何时。”
陶繁偷偷瞟了他一眼说：“放心，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是吗？”奉疆眉开眼笑起来：“如果能再见自然是最好。不知是不是兄长与小道长是兄弟的原因，总让我觉得兄长和小道长很像。”
当然像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说了这么多话，还未曾问过兄长姓名，不知兄长可否将名字告知于我？”
现在才想起来问他名字吗？
“陶繁。”陶繁回答。
“原来公子竟不与小道长同姓。”
“嗯。”陶繁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恰好不远有一处人群拥挤的地方，他指着那边问：“那边是什么？”
他这是在强行转移话题。再说下去，肯定就要露馅了。
还好奉疆也没再追究，顺着他手指指向，看向他好奇的地方，回答说：“是窑城主要的买卖交易之地，兄长赶巧了，今日是窑城一月一次的大集会。”
“大集会？”陶繁有些疑惑。
“虽然元秦和北疆关系有所缓和，但关门并未完全开放，但会在每月十五放开关卡，允许北疆民众进窑城进行买卖交易。刚才见到的那位阿荣姑娘就是北疆人，只不过现在已经常住窑城了。”
“原来如此。”陶繁继续看向那人声鼎沸的地方。
窑城作为与北疆接壤的一座城池，一度成为北疆和元秦重要的贸易口岸。城不大，但做买卖的多。说什么话的都有。
陶繁没见过这些，觉得很稀奇。
尤其是北疆商贩出售的物品。
兽皮做的袄子，兽骨做的乐器，沿街小贩每一个都叫他看一看瞧一瞧。
为了不辜负他们的热情，陶繁当然去看一看瞧一瞧了！
直到一条街走完，奉疆双手抱得满满当当。
不过买这么多东西，他有办法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