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阿泠!阿泠你怎么了!”
曲泠泠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说出的话差点被风噎回去。
“马中箭了,我还没死。”
柳寒烟坐在沙发上,眼神渐渐冷静下来,唯有双手死死紧扣。
“阿泠,马中箭了跑不远,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他铁了心要杀我。你现在只有一个机会,趁着他离你还有距离,射箭,杀了他!”
曲泠泠简直要疯了,
“我不会射箭啊!而且,我……”
早上还说程昱捕狐狸至少五年以下,现在换她无期徒刑?
柳寒烟的声音比初冬的风还要凛冽,敲着她因失血而升温发胀的头脑。
“阿泠,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可是你也看到了,他若不死,定然不会放过我,或者说,不会放过你,阿泠,我们没有时间了。”
曲泠泠的脑子越来越昏,再这样下去,她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咬咬牙,强撑着从马背上坐起,举起弓箭。
“好,你说,射哪?”
身下的马步伐越来越慢,就像她一样渐渐失去力气。
她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剩柳寒烟的指令。
“射他的心脏。”
曲泠泠对着摇摇晃晃的影子射出一箭,却被飞驰而来的箭矢擦过脸颊。
她吓得清醒了些。
“我射不中他。”
柳寒烟沉稳发令:
“别慌,看见弓中间那个红点了吗?将箭羽尾端与红点对齐,对准他心口,挺背,沉肩,满弓,放!”
放箭的那一瞬间,曲泠泠下意识闭上了眼。
“咻!”
羽箭终于利落飞出,却偏了几寸,楚一躲闪不及,被刮伤了右臂。
两箭未能毙命,反而激怒了他。
楚一眼神更加狠戾,策着马飞速靠近。
柳寒烟听着声音,
心里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但她没告诉曲泠泠,只是鼓励她重新搭箭。
“阿泠,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曲泠泠颤抖着手,已经分不清是失血带来的麻痹,还是紧张导致的。
她深呼吸,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反复念着:“三点一线,挺背,沉肩,满弓……”
柳寒烟的声音和破风声一同炸响:
“放!”
“呃!”
楚一面门直中一箭,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血花四溅,就那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曲泠泠当场愣住,跌落马背也毫无察觉。
花花走了几步,也无力地倒下。
几息之后,程昱驾着穿云匆匆赶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曲泠泠浑身是血,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手还紧紧攥着弓。
她面前,躺着一副身着黑衣,面目全非,死不瞑目的尸体。
程昱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接近她,咽喉发涩。
“曲泠泠,你,你没事吧?”
曲泠泠机械地看向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弓,低下头。
什么也没说。
程昱走到她身边,眼色复杂,生硬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别害怕,都结束了,他死了。”
其他人也终于赶来,
茯月看她这副样子,心疼的眼泪直掉,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茯月来了,茯月带你回家……”
她没有马,生生跑来,是单离在路上接了她一程,又在程璟停留处把马借给了她。
曲泠泠在茯月抱住她的时候才终于有些反应,无神的目光闪了闪:“回家?”
茯月哭的更狠了,
“回家,我们这就回家。”
程昱把她接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曲泠泠茫然地靠在程昱怀里,始终低着头。
沈若琦跑过来,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成这样了?我的花花呢?”
听别人说马倒在了后面,沈若琦赶紧叫着沈家人去抬马。
“花花,我的花花!”
曲泠泠手里还紧握着那只弓,谁来也不肯放手。
程昱劝她放下,她不肯,反而更加用力,左肩上的伤便汩汩渗血。
没人敢再强行拿弓。
程璟在半路等候,总算见到她被程昱护在怀里,踏马而来。
急切的脚步不由得停下。
他没再向前,抬头看向程昱,带着一如既往的周到和疏离:
“夙王府派了马车,二弟带着她一起上去吧。”
程昱没有推脱,慎重地把曲泠泠抱下马,又扶上车。
马车里,随马车而来的女医在给曲泠泠治伤。
程昱和程璟在马车旁骑着马,并肩而行。
程昱清了清嗓子,看向马车,别扭地说了句:
“谢了。”
程璟讶异地看他一眼,浅笑了声,倒没说什么。
女医从马车里走出来,一脸为难。
“三王妃一直紧抓着弓,伤口的血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