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脸上老大不情愿,在看见她这幅样子之后更是紧闭上眼,强压着脾气解释。
“我近来已经替你各种托辞,祭月节前一次家宴而已,若是百般推脱,必定惹人生疑。”
这段时间,不论是各家女眷邀请,还是柳家送来拜帖,只要是晚宴,或是日落前回不来的,他一律替柳寒烟回绝了,唯有宫宴,推辞不得。
曲泠泠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随意地照了照镜子。
果然是一副庄重的打扮。
“你就不怕我做错什么,毁了柳寒烟的名声,给你御王府丢脸?毕竟我只是一个你可以随意斩杀的,邪祟。”
“你!”
“你什么你,这么凶,怪害怕的,唉,我还是不去了,免得你一个不高兴,斩了我。你就说,柳寒烟病了。”
嚼嚼嚼。
“寒烟是王妃,病了自会有御医前来。欺君是重罪。”
曲泠泠还是无动于衷。
程昱又闭上了眼,咬着牙:
“你究竟要如何才跟我走?”
曲泠泠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眉毛一挑,笑得像个反派。
“我小小邪祟,怎么敢要求御王殿下,只是那日殿下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滚的时候,着实让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我是万万不敢和殿下待在一处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
“若是殿下实在过意不去,非要向我道歉的话,兴许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程昱的脸色精彩纷呈,好不热闹。
他大概从没这样吃过闷亏,
既动不了人,又抓不到软肋。
“抱,歉。”
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殿下说什么?我邪力微弱,听不清啊。”
程昱红温了:
“你别太过分!你跟阿烟怎么也算得上是姐妹,她若因为赴不了宴受责罚,你也不会好过!”
“我过分?你一见面就想掐死我,管我叫邪物让我滚,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对你来说都这么难吗?怎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御王,犯了错就不用道歉,不用承担后果,是吗?”
曲泠泠冷笑一声,“你该庆幸我和柳寒烟关系不算太坏,否则绝不是一个道歉那么简单。”
程昱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发起了呆。
曲泠泠只觉得烦躁,
这个程昱和那个赵瑾喻一样,莽莽撞撞,大惊小怪,明明该做个武将,赵瑾喻却偏偏要他做皇帝。
如果不是赵瑾喻给他写了那么多角色为他铺路,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最讨厌男主角的不是有话不说,而是他从来就没长大,没担当。
如果不是他莽莽撞撞捅破了柳寒烟的秘密,柳寒烟也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她何至于每天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天天躲在府里,什么多余的事也不敢做,只能干巴巴地消磨时光。
程昱回过神来,神色隐约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她和一个纸片人较什么劲。
曲泠泠叹口气,起身,擦肩而过时,程昱响亮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先前误以为你会伤害寒烟,所以一时情急……是我做的不对。”
曲泠泠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些。
还不算无可救药。
出门之前,
程昱涨红着脸:
“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放。”
“以后,别再提邪祟二字。”
“看你表现。”
.
说起来,这次宴会,算是柳寒烟和程昱结婚之后第一次正式见男方家长。
席间也有各种目光接踵而至,或好奇,或试探。
她拜见皇帝以后就老老实实闷头吃饭,不回应任何人的眼神。
程昱敬酒的她跟着敬,来给程昱敬酒的,程昱不理她也不理。
这幅闷葫芦的样子倒是也挺符合柳寒烟在外内敛温婉的人设。
只是显得多了些怯懦,不够大气。
四王爷程纪嘴角带笑,遥敬一杯:
“原本还担心三嫂对三哥之前的事情有所芥蒂,如今看来,倒是本王狭隘了。”
之前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事,程昱拒婚的事呗。
程昱脸色冷下来,攥紧了酒杯,
目光不自觉看向最高位的那个人。
周帝却神色自若,好像逼儿子娶不爱的人不是他一样。
曲泠泠拿起酒杯回礼,笑得规矩。
“承蒙四弟挂念,王爷待我极好。倒是四弟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操心操心人生大事,早些定下心,行事也更沉稳些。”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
程纪前几天跟皇后的侄子葛祠真起了冲突,据说两人在青楼里为了一个花魁大打出手,场面之混乱,着实失了气度。
原本这些剧情外的小事小说里是没有的,还是柳寒烟告诉她的。
说周帝为此罚程纪跪了好几天祠堂。
葛祠真却没什么事,皇后责骂几句,不痛不痒地抄了几篇家训就算了。
程纪笑不出来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膝盖。
席间静默不过几息,五公主程敏栀俏丽的面庞朝着角落里默不作声的程璟看去,意味不明地撇下嘴:
“说起来,本该是二哥先成婚的,若非是二哥不肯要这门婚事……”
程璟眉头蹙起,及时打断:“敏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