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泠虽然巴不得动用万影阁的力量把程昱弄死,但也只是想想。
在没找到切断时空链接的方法之前。
柳寒烟不能死。
虽然程昱是造成柳寒烟死亡的因素之一,但现在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他还有用。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替程昱遮掩。
“不是王爷掐的,王府里进刺客了。”
茯月对此表示怀疑:“王府守卫如此森严,怎会闯进刺客?就算有,府里怎可能还如此平静?”
曲泠泠故作深沉地敲了敲茯月的脑袋:
“是其他王爷的探子,王爷将计就计,佯装不知给就地正法了,莫声张。”
茯月捂着脑袋点点头,嘴里嘟囔着:“感觉小姐您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太一样。非要说的话,您话多了些,爱开玩笑了。”
也不再那么拘束自己。
“不好吗?”
“好,小姐开心最好。”
曲泠泠就这样被茯月领回去了,她心里清楚,在这出嫁从夫的时代,她离家出走的这几个小时,已经是任性之至。
来这里这么多天,她始终没有实感,总觉得,书是书,人是人。
可今天被程昱掐着脖子质问,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终于意识到,她是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并且真的会死。
程昱,程璟,还有满心都是柳寒烟的茯月。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思想。
他们都活在这个世界。
他们是鲜活的生命,不是平淡的文字。
曲泠泠看向身边絮叨着要给小姐炖煮梨汤的小丫鬟,目光不自觉变得深沉了些。
她得替柳寒烟,谨慎的活着。
.
同天午后,依旧是中秋.
侍从来报,说圣上身体欠佳,中秋宴会取消,任何人不必探望。
程昱还是去了,结果被拒之门外。
等从皇宫回来,午膳已经放成了下午茶。
一众表忠心的皇子公主之中,只有他讨厌的二哥程璟被召见。
其余人都被赶了回来。
程昱难免感到失落。
柳寒烟不知道该以什么口吻安慰他,只是安静地陪他吃饭。
饭后,程昱在庭院里踱步,柳寒烟默默跟着。
院子里一片静谧盎然,唯有湖水潺潺。
程昱卸下沉重的伪装,一贯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低落:
“阿烟,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二哥。”
柳寒烟站在他身后,眸子里映出将落的日光。
“于我而言,你只是程昱。”
所以无需和任何人比较。
程昱怔了下,随后转过身来,珉了抿唇:
“阿烟,你昨日说我厌弃你占了王妃之位……”
话说到一半,太阳不争气地落下。
曲泠泠理理袖子,假装回神: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我说,今日暮光四溢,绚烂无比,让我想起你我初遇那天。”
——
农历八月十六.
曲泠泠在老房子的房间醒来,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脖子。
没有任何不适。
但她还是心有余悸地揉了好一阵儿。
拿起枕头,她从枕头套里翻出柳寒烟留下的信。
看完以后把纸条揣进兜里,走出房间。
陈千芷刚做好早饭,看见她很是惊讶。
“你今天起这么早?”
穿书之前,她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曲泠泠只是笑着说最近作息可健康了。
陈千芷点点头,
“健康好,健康活得久。”
饭桌上,曲泠泠珉了下唇,看向对面的陈千芷,轻声问道:
“妈,我们搬家,一起,好不好?”
出乎意料地,陈千芷神色如常夹了一筷子榨菜。
“好。”
.
曲笔友的信:
寒烟,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客气,我们这里的人,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你可以试着用我们现代人的相处方式聊天,会自在许多。
你可以叫我泠泠,或者……阿泠?
有点怪怪的,还没人这样叫过我。
我爸的事,你不必愧疚。
你说的那些书画……也先不用了。
那个钱包里的现金,原本就是为了打发他而存在的。
是我私心不想你知道,我有个这样的父亲。
原本我们这样的情况,不应该有秘密。
可我明知道他会来,却藏着侥幸,没告诉你。
抱歉,他那副样子,吓到你了吧。
下次再遇见他,你别管,拔腿就跑回家,关门晾着他。
等我回来处理。
对了,你的武门秘籍……
挺好的……
就是有点累,我可以不起那么早跑两座山头吗?
天还没亮,我眼神不好,容易被石头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