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对陈千芷很生气,
更气自己。
“你之前就昏倒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在拉她去镇国寺的前几天。
陈千芷难得对她有几分心虚,不过依旧装得风轻云淡。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大病好不了,小病不用治。更何况那天我只是一下子起猛了,阿秋刚好看见我,就把我送医院了,那事情都解决了也没什么大病,就没告诉你。”
阿秋是今天帮忙打120的邻居。
“真那么无所谓,为什么好了以后非拖着我去镇国寺,是怕你有一天真的突然死了……”
话没说完,曲泠泠深呼口气,转身,本就憔悴的面容,多了浸红的眼。
“我是曾经担心过,这世上,除了我,谁还会这样护着你。”
陈千芷看着女儿的背影,不知不觉,也带了些哽咽。
那天,她从医院回来,忽然就感到很惶恐。
泠泠才二十几岁,身边只有一个阮澜,曲东林还阴魂不散地缠着她们娘俩。
她在的时候,还能帮她拦着点。
要是有一天她真的像今天一样,悄无声息地倒下,却没有人发现她……
她的泠泠怎么办呢?
泠泠从小就那么独立,坚强,她作为母亲都无法完全走近,还有谁,能像她一样,守护她的孩子。
“可是后来,我也想了,你没什么不对,我担心你身边没人,但更担心你遇到你爸那样的人。我的眼光不好,还是别祸害你了。”
曲泠泠没忍住笑了一下:“胡说什么。”
她转回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语气像是开玩笑,又似乎在祈求些什么。
“既然担心我,就留在我身边,活到一百岁。”
陈千芷无奈的点头:“行,我争取活到一百九十九。”
“两百九十九。”
“行。”
二人相视而笑。
时间快到了,曲泠泠找了个借口出来打水。
借了医院的纸笔,她把字条揣在外套兜里。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望向陈千芷所在的病房,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解开现实与书中的链接。
[寒烟,帮我照顾好我娘,曲泠泠拜谢。]
黄昏,医院长椅上的人在夕阳光影下睁开双眼,拿出了纸条。
.
落日余晖,美人在前。
一过来就和程昱面对面,眼对眼。
好刺激。
这几天她和柳寒烟也算是研究到了点规律,交换时间提前到了傍晚前后就不再大幅度变化了。
基本上固定在日落时分换魂,在日出的时候回归。
所以白天柳寒烟要把这里的故事写给她,晚上要把“曲泠泠”的故事留在她那。
她也是一样,一天写两封信。
麻烦。
曲泠泠在袖子里抓呀抓呀抓,什么也没抓到。
想也知道柳寒烟被这厮磨得没空写字条,
她已然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完蛋喽。
程昱还在真诚的和她追忆从前共赏落日的时光。
她只能微笑着附和:
“与那日光景,确实有些相像。”
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时间。
“王爷,寒烟身体有些不适,不如明日再共赏日出?”
程昱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关心着她身体有没有事。
“女儿家的不舒服,王爷见笑。”
程昱瞬间脸爆红。
转身那一刻,曲泠泠终于长吁一口气。
赶紧走。
“等等。”
曲泠泠僵在原地。
“阿烟从来不会这样同我讲话,你不是她。”
少年的话如同刀剑字字锋利,刮得她汗毛直立。
“每到日落,你才能附身,对吧。”
程昱剑眉竖起,思考着怎样才能将这邪物逐出阿烟的身体。
眼看着瞒不过去,曲泠泠还是走了个过场,一脸不耐烦地转过来:
“你又发什么疯?”
程昱却笃定地伸手,这一次,抓的不是手臂,而是脖子。
“呃,程昱,松……松手。”
不顾曲泠泠的挣扎,程昱的手越收越紧,言语狠厉:
“不论你是哪里来的邪物,本王劝你识相点,早点离开她的身体,否则,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曲泠泠只觉得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费尽全部力气喊出一句:
“你杀了我,她也会死!咳,咳咳……”
程昱终于松了手。
曲泠泠猩红的眼狠狠盯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嗓子沙哑地可怕:
“程昱,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别得罪我,否则,我带着她的身体,一起死,看看到时候,谁最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