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尘眼底一阵刺痛，进度条一下子蹿到一百，又渐渐回落。

四

眼底太疼了，贾尘没控制好，一下子捂住脸。

Jade沈赶紧扶住贾尘：“你不舒服？怎么了？”

贾尘眨眨眼，说着“没事”，坐了回去。

Jade沈脸上的关心不像是假的，任务面板又弹出来了。

好大一个，贾尘不看都不行。

「攻略她攻略她攻略她！」

你倒是说怎么攻略啊！比铠总还会提要求！

贾尘没脾气了，她抓住Jade沈的手。

Jade沈吓一跳，和小兔子似得，下意识想往回缩。

贾尘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我回来啦！”竹子的声音。

两个人像被撞破了什么似得，同时放开了手，弹开在沙发两边。

之后的几天，除了任务面板时不时出来捣一下乱，二人相安无事。

贾尘要窦元元去找她原来待过的儿童福利院，也许Jade沈是她以前的小伙伴呢……

窦元元很快就回了信，福利院没了。

贾尘说：“Jade沈是不是被收养的？”

“组长也关注一下娱乐新闻吧！沈家可是小豪门呢！”

原来沈家孩子很多，她还有四个哥哥，每一个孩子出生都在网络上有迹可循。

窦元元准确捕捉到贾尘的情绪，问：“你是不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贾尘愣一下：“什么？”

“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上辈子有过什么渊源……”

“什么意思？”

窦元元笑：“你喜欢她？”

“我喜欢她？”

“你是信号不好吗？”窦元元白眼翻到天上了，“我说，你喜欢她！”

“没看过红楼梦吗？这位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窦元元给她补课，“就是上辈子缘分未了，这辈子来还了！”

“你真是小说看多了！挂了。”贾尘无语。

“哎哎哎！干嘛呀！”窦元元说，“地方还没说呢。”

别墅已经找遍了，薯片配方只能在三楼，也就是Jade沈住的地方。

贾尘决定用常规方法，要窦元元人肉快递安眠药，趁着Jade沈和竹子安睡，她探索三楼。

说不定拿到薯片配方一切都解决了。

路演结束本来要去围读剧本，最后的合影环节，人群熙熙攘攘，意外就在那时发生了。

有位狂热的粉丝，不知怎么穿过了人群，向Jade沈袭来。

剧方安排了安保，不需要贾尘，她和竹子等在门外。

这位粉丝大剌剌地跑了过来，也许是想拥抱Jade沈，或者是别的，不知道，因为人太多了，没有人注意。

除了贾尘。

她马上注意到了人群中奇怪的动线，几乎是同时，贾尘也起步。

她单手撑着围挡，轻巧跨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Jade沈面前，在那个男人伸手的一瞬间，她侧身挡住。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反折，整个人被迫跪下，脸因为吃痛而扭曲。

贾尘单手擒住男人，另一只手去薅他脖子上的相机。

“哎哟痛！”男人大叫，“我只是想……”

剧方的安保人员这才搞清楚什么情况，冲了过来。

贾尘将人一推，让安保接手，自己站在原地检查他的相机。

照片都很正常，不是变态，她刚才顺手从男人的裤子口袋摸到了手机。

趁着人还在，贾尘人脸解了锁，翻看手机相册。

一切正常。

看来只是狂热粉丝。

Jade沈怔怔地看着她，贾尘问道：“没事吧？”

Jade沈摇摇头，长发滑落在肩膀，勾出漂亮的一条线，可能事发突然，她有点吓到了。

贾尘点点头，退了出去。

黎耳作为投资方，很会整活儿，他将路演与公益挂了钩，收入都捐到山区去，因此今天多了个捐赠仪式。

Jade沈当然知道黎耳那些手段，因此十分不想配合做戏。

而且她还要看剧本，还要排练，一堆事儿，但是黄经纪人显然知道该听谁的，强硬要求司机带人去捐赠仪式的场地，直到“沈老师和黎总放飞希望的气球”。

改了地方，贾尘给窦元元发消息让他来这里。

窦元元的回复是一条新闻。

标题“晋江言情照进现实，保安x女明星！”

贾尘：……

某沈姓女星路演时遇到了变态粉丝，她的保安，一位帅气的小姐姐冲了过去，制伏了变态。

说的是事实，确实是遇到了一个不懂事儿的，贾尘制伏了。

问题就出在描写方式，非常腻歪，用了很多不必要的形容词以及不必要的氛围描写。

什么“在场人员呼吸一滞”，什么“空气都安静了”，什么“二人对视，眼波流转，好像一切都分明了”……

看得贾尘头疼。

她从后视镜里看Jade沈，女明星已经戴上了墨镜，上了保姆车没有再说过话。

贾尘犹豫是不是要再点开那篇文章看一眼，也许别人注意到了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许能帮助她想起来点什么……

但是写得也太腻歪了！

她受不了，便锁了手机看向窗外。

本来没什么的，记者添油加醋地弄复杂了，贾尘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进度条又悄悄地上升了。

等黎耳携一众企业家到来时，已经很晚了。

进了屋先召见了贾尘，因为贾尘救了“他的人”。

他大力表扬了她，又说要给她发红包，贾尘懒得搭理他，应付了两句就退到后面去了。

黎耳比照片上年轻多了，他的手环在Jade沈的腰上，看起来画面比想象中登对。

不知怎么，贾尘有点闷闷的。

“这就难受了？”一个声音传来。

贾尘抬眼，窦元元嬉皮笑脸地站在旁边。

“东西呢？”贾尘问。

衣服口袋里坠了坠，有东西掉进去，贾尘“嗯”一声。

过了一会儿，身边人没走，贾尘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就是沈老师吗？”窦元元不理她，盯着台上的女明星。

贾尘说：“有没有印象？”

“那肯定有啊！”

贾尘希望的小火苗还没等点燃就被浇熄了。

“她的戏我看过好几部呢！”

窦元元说了几个名字，贾尘完全没听过。

“我早就说了，组长的公寓那么大，安个大屏幕看电视剧正好！”他又开始碎碎念。

贾尘烦了，低声说：“你这么闲？泰国那边还有账没收回来，我和干爹说一声，你去收了吧！”

两个人聊起来了，Jade沈往这边看了一眼。

窦元元来劲了，疯狂挥手。

现在是黎耳发言，Jade沈朝这边走来。

窦元元可开心了，殷勤地伸出一只手：“你好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Jade沈看一眼贾尘，贾尘只得介绍：“同事。”

握了手不够，窦元元得寸进尺：“可以合影吗？”

“差不多得了。”贾尘瞪他。

窦元元看向女明星，双手合十：“沈老师，可以吗？”

“拜托拜托！”

真是没有见过比窦元元还能撒娇的人！

Jade沈大概也是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点头应允。

贾尘拿着手机，竹子好心问：“我来拍吧！姐姐也一起好了！”

“我不爱拍照。”贾尘没松口。

Jade沈微笑拢了一把头发，她有小酒窝。

又是那种没来由的熟悉感。

贾尘盯着照片出神，那边窦元元已经和Jade沈聊上了。

“擒拿手才哪到哪呀？我们小尘总的基操而已，还有更帅的，截拳道知道嘛？李小龙……”

说着话他拿出了手机，不知道要给Jade沈看什么，贾尘赶紧喝止：“别乱说。”

窦元元正色道：“没有乱说！我说的是事实！”

贾尘连忙推着他往外走，窦元元还比划呢：“沈老师一定要看呀！帅啊！”

黎耳还在演讲，贾尘回去和Jade沈站在一起。

大荧幕放了黎耳公司的产品，包括超好吃！薯片，贾尘看了一会儿，才发现Jade沈在看自己。

她看过去，Jade沈赶紧转过头去。

贾尘觉得好笑，说：“我一直有个事儿想问你。”

Jade沈看着地面，说：“你说。”

竹子正在接电话，周围人也在忙着自己的事儿，没人注意她们。

“我们是不是见过？”贾尘问。

Jade沈猛地抬头。

“你觉得呢？”她反问。

贾尘不能说任务面板，说了Jade沈也不会信，酝酿了一下，她谨慎地说：“我不确定。”

Jade沈没有回话，她眼里情绪很多，贾尘没看懂。

五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根本都用不到安眠药，竹子和Jade沈累得上眼皮打下眼皮，外卖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回屋睡觉了。

贾尘还是安心等到了半夜，她试着敲了敲门，竹子断断续续打着鼾。

她本来想从外面上个锁，保险一点，但是想想也没必要。

三楼的构造和二楼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完事。

她悄悄摸上三楼，寂静无声。

贾尘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一个圆环从灰转蓝，显示着：

目标：1人

状态：睡眠中（概率 87%）

麦克风安静度 0.12，Wi-Fi 低波动，微动幅值 0.03

这是秘密安保公司特制的程序。

Jade沈睡着呢，贾尘先从客厅搜起。

明晃晃一个保险箱放在角落，虽然感觉黎耳不会把薯片配方放在那里，贾尘还是决定看看。

指纹锁。

好在贾尘早有准备，捐赠仪式时黎耳喝水的杯子被她收走了，提取了指纹，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

换做是平时，小尘总可能就是砰砰两枪。

想到屋里还住了别人，贾尘就不太想□□。

她不是自恋的人，可是她今天真想表扬一下自己，竟然能想到这样的方法！

任务面板哼了一声，不太赞同她的行为。

贾尘回了一句：“我这也是为了任务，要不什么时候才能攻略她啊？”

“攻略谁？”背后有人说话。

贾尘下意识拔了枪回身指过去。

Jade沈的头发披散着，大T恤下穿了一双兔兔拖鞋。

她卸了妆，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在学校里上课的学生。

镜片上反射着黑洞洞的枪口。

Jade沈吓了一跳，她嘴张了又合，紧紧地抿着。

贾尘有点尴尬，收了枪，说：“你醒了？”

“我根本就没睡。”Jade沈回道。

“哦，那你早点睡。”贾尘边说边往楼梯走。

当然她没走成，Jade沈拉住她的衣角。

毕竟上一秒还被人拿枪指着呢，Jade沈不会放过她：“你、你干嘛呢？”

贾尘想赶紧糊弄过去，就说：“没干嘛。”

Jade沈不让她走，手上用了点力气，拉得贾尘的衬衫都往下滑了。

贾尘也不说话，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Jade沈叹口气：“你怎么总做这样的事？”

贾尘一头雾水。

Jade沈说：“我给你看点东西。”

她刚想松手，又看贾尘一眼：“你别走。”

贾尘点点头。

结果Jade沈刚松手，贾尘就假装要迈开腿走路。

Jade沈无语。

贾尘看她，说：“你不笑的时候真有点像宫里的娘娘。”

Jade沈去鼓捣保险箱了，回了一句：“你看过我的戏？”

“一些片段。”贾尘不想撒谎，“我不看电视。”

“滴”的一声，保险箱开了，不是黎耳的指纹，Jade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我见过你。”Jade沈说，“你也见过我。”

贾尘愣一下。

“我不确定，几百年前？”Jade沈又说。

车祸之后，Jade沈总是梦到一个人。

说梦也不准确，毕竟梦是睡着之后才有的，可是她醒着的时候也会有画面涌现。

刚开始是一些碎片，出现的多了她便将点连成线。

好久好久之前，一个被困深宫的女人，遇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是秘密机构的，带着任务进了宫，被分配到她那里做事，二人因此相识。这个人带她去找丢了的镯子，带她放天灯，给她带来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听她说话……

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另一番新世界了。

故事里她不是Jade沈，她是沈玉琅。

另一个人的长相也逐渐清晰。

牛皮纸袋里是Jade沈的笔记，写满了字。

贾尘看着纸上的“屋顶相遇”“镯子”“蝴蝶”，久久没有回话。

过了好久，她才喃喃说道：“另一个人是我。”

Jade沈说：“你信不信命？”

贾尘说：“我之前不信。”

“我也是，”Jade沈说，“直到……”

贾尘这时才想起任务面板，进度条不知道什么已经窜到百分之八十了。

“还有更离谱的。”

是时候告诉她了。

然后贾尘就讲述了攻略任务。

Jade沈听完也是被打了一下的表情，没有回话。

这时两个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贾尘开了小灯，细细研读Jade沈的笔记。

看了一会儿，贾尘略微皱眉，说：“讲真的，这情节也有点太……”

太咯噔了。

Jade沈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等真说出来了，反倒有些释然了。

艺术源于生活，但是生活有时候离谱到你写小说都写不出来。

贾尘又看了一会儿笔记，才发现Jade沈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贾尘问道。

Jade沈微笑，贾尘也跟着笑了一下。

和记忆中一样，她笑起来嘴边有两道小弧，像小括号。

Jade沈摇摇头，贾尘也不勉强她，指着纸上的一处问：“扇子是什么？”

“你的武器。”

总是开扇子耍帅。

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贾尘点点头：“有点像我会用的。”

“现在怎么办？”Jade沈问，“任务面板还在吗？”

贾尘点点头。

“那，我可以做什么？”

进度条已接是百分之九十，聊了一会儿就涨了百分之十。

“也许我们可以多聊聊？”贾尘提议。

“来得及吗？这种不是说都有时间限制？”Jade沈还挺上心的，“总在眼睛里也有点……”

有别的方法，窦元元说过，系统文里常用，贾尘觉得太不靠谱了，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

“聊聊天就行。”贾尘云淡风轻地说道。

她的表情肯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Jade沈已经猜到了，毕竟是三流小说的情节。

“不会是……”

“多聊聊就行。”

“你想亲我吗？”

贾尘不想撒谎，于是她问道：“几百年前，我的意思是，在你的回忆里，我们有没有……”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指指嘴，又指指Jade沈。

“没有。”Jade沈回道。

贾尘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想。”

她的语气又坚定又有点委屈，Jade沈几乎被逗笑了。

“那……”

不等她说完，贾尘欺身向前，轻轻啄了下她的嘴唇。

轰的一声，在这一瞬间，好像她与Jade沈的大脑连线成功，两个人一起回到了那个年代。

动乱的朝代，她与她都有不得已，心意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家国天下，百转千回，她终于又找到了她……

原来，早就在几百年前，就说过了。

进度条猛地冲了一波，稳稳地停在百分之百。

系统显示：任务完成！恭喜你攻略Jade沈成功！

任务面板消失了。

但是贾尘没有离开，两个人距离近得可以看清脸上的绒毛。

“怎么样？”Jade沈轻声问，“进度到多少了？”

贾尘笑一下：“还得努力。”

Jade沈伸手，在贾尘的脖子后交叉，轻轻搂住了她。

无需多言，这次贾尘不会再错过，深深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