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厨娘说完，贾尘立即脚点两下飞上房顶。

她跳在二人中间，一把截住了毽子，又说了几句话，三人一起跳下房顶。

少女一身红衣，齐耳短发，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甚是娇俏可爱。

浑身上下都透着机灵劲儿，应是厨娘说的“小狐狸”。

小狐狸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这便是雪娘吧？”她眨眨眼。

小狐狸太可爱了，雪娘立马就喜欢上了她。

雪娘笑：“你是……”

小元子插话道：“这位可了不得，差点儿和大人拜堂成亲了……”

贾尘咳嗽一声，刚要说话，身边的铠恩慈开口了。

“小狐狸喜欢尘儿喜欢得不得了！”他说，“眼里都流出蜜啦！”

他仍然是白发白眉，却没有了之前的威慑气场，讲起话来虽然中气很足，却奶声奶气的，十足一个小孩儿口吻。

他恢复意识之后，雪娘只在医馆见过一次，刚醒的那几天铠恩慈一句话不说，蔗梨猜是蛇胆药劲儿太大，嗓子哑了，小元子却偷偷告诉雪娘，他觉得千岁在等小千岁。

小狐狸笑着拍拍他脑袋：“这你都知道！你真聪明！”

“那是！”铠恩慈立即接话，“我可是秘卫府总管！”

后一句也太像铠恩慈本尊了，雪娘下意识看贾尘，贾尘面无表情，径直进了屋。

饭桌上热闹得一塌糊涂。铠恩慈左边是贾尘，右边是小狐狸，一边嚷嚷问这问那，一边笑闹着，筷子不时飞出去。

小元子在桌边帮厨娘布菜，眼疾手快挡下飞来的饭碗，碎片在雪娘眼前炸开，铠恩慈哈哈大笑。

小狐狸皱眉：“你不乖！说了多少遍不可以丢筷子，我不和你玩了！”

铠恩慈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他捶桌、地动山摇：“你算个屁啊还威胁我！”

丫鬟音儿忙着清理饭碗碎片，被这震动吓了一跳。

贾尘坐在一旁，面上无波无澜，只静静看着。

这个曾经威风凛凛、冷厉果断的人，如今稚声稚气……

她心口忽然一沉。

若他就这样永远长不大，是否反而是一种解脱？

曾经在北境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出现，贾尘的拳头握了又松。

“再拿双筷子来罢。”她淡淡道。

丫鬟腾不开手，雪娘应了一句“我去吧”，便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无慧、无愿和无依。

无依一看到她就说：“千岁今晚又闹了什么？”

“筷子，还有碗。”雪娘简答。

无依听完没有什么话，便去拿了。

无藏问：“雪娘吓坏了吧？”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愿叹气，“突然变成了个五岁娃娃……”

“千岁不是故意的，雪娘莫要生气，”无依也说，“内功还在，控制不住力气的……”

无依回来了，咬牙说：“无论变成什么样，千岁便是千岁！谁都不能动他！”

他说话声音很大，雪娘吓了一跳，回道：“谁要动他？我只想着今日便住下来，帮帮忙呢。”

就吃饭那一会功夫，她便看出来这一屋子人，除了小元子，剩下的都不是会照顾孩子的人，不能事事都指望厨娘丫鬟，她们做饭收拾屋子已经忙得不可开交，铠恩慈武功高强，精力旺盛，不是寻常人能带得动的。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还是雪娘会心疼人！”

是小元子。

他对无慧说：“还有没有干净的衣裳，给千岁换一下。”

无慧起身去了。

小元子看着无慧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大人想见雪娘，却又放不下千岁，所以才让雪娘来一起吃饭……”

“雪娘留下也好，和我们大人说说话吧，自从回来了，见到了千岁的样子，便不大说话了，除了陪千岁时能张张嘴……”

“那小狐狸呢，”雪娘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她是你们在北境的朋友？又为何说差点成亲了？”

“哎……说朋友也算……”小元子尴尬笑道，“故事好长，雪娘住下来，小元子慢慢和你说吧！”

三天之后，还没等到小元子讲北境的故事，雪娘便发现自己和小狐狸全身都绑住了，身处黑暗中，动弹不得。

“喂！”小狐狸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响，空空荡荡。

“这是哪里！放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