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青脸肿，衣衫凌乱，贾尘觉得自己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她缓慢躲过，又缓慢挥出一拳。

“胜者为王败者寇！”贾尘低吼道，“吃我一拳……”

刘羡没有躲开，一拳正中眉心，他在贾尘面前缓缓倒下。

一瞬间，满场鸦雀无声。

“赢了？”司徒恬愣住，下一刻跳起来大叫，“赢啦！”

终于……

贾尘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北境人真的够狠的……

司徒万里上了擂台，拉起她的手说了什么，贾尘没有听清，身子越来越沉。

一抹红映入眼帘，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红色裙摆中，传来一阵歌声。

不似之前听的那样醇厚，歌声清冷悲凉，仿佛歌者早已脱凡出尘……

明前龙井的香气。

贾尘的鼻子比眼睛更快分辨出。

千秋雪六楼。

有人俯身，手指轻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黑暗中贾尘花了一些时间才看清眼前人。

丹砂半卧在她身旁，单手撑着头，看到贾尘醒了，她眨眨眼。

贾尘嗓子干哑：“是你唱的歌？”

“我不常唱。”丹砂笑了笑，坐起身来，“是你运气好，听着了。”

“我怎么在这里？”

“大将军心疼驸马爷，自然是要送到千秋雪来治了，茯苓是全北城最好的大夫，”丹砂取了小香炉，又点上线香，说，“别紧张，西漠的好东西，疗伤用的。”

两人沉默片刻，只听香灰簌簌落下。

贾尘说：“是蝎毒？”

丹砂挑了挑眉：“识货啊，驸马爷。”

她歪着头看她，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我以为司徒万里神通广大，天下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贾尘说。

丹砂点头：“他对黎家人不感兴趣，没必要事事关注。”

贾尘一愣：“他无意于王位？”

丹砂倒了茶喝，笑说：“是不是很意外？”

她观察贾尘表情，说：“不管你是黎家人派来的探子，还是哪个小国的幕僚，我都会这么说。”

原来卢老二说得话也对也不对。

北境之大足以媲美中原，司徒家是北境之王，坐拥精兵十万，火炮火器不计其数，根本不怕外人入侵。司徒万里真心爱这片土地，把先祖的打下的江山看作传承恩泽，不愿意离开，发生在中原的王位之争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

天熙王朝每年都会寻个由头册封司徒家人以及士兵，伴随着封号来的还有无数金银珠宝，都是为了讨好司徒万里。

说罢，丹砂朝她轻吹一口烟气，眼中含笑：“该你了。”

贾尘盯着她一瞬，终是开口：“我是秘卫府总管铠恩慈的义子。”

丹砂面不改色，但是手中烟管差点脱落。

半晌，她轻轻“啧”了一声，似是意外，又似一切早已料到。

贾尘继续道：“我没有撒谎，来是为私事。义父中毒，据说只有北境的大王蛇蛇胆方可解。”

“铠恩慈要夺皇位？”

贾尘先是摇头：“天熙王朝能有如今光景，义父以及秘卫府要占一半功劳……”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不能放过。”

直到话说出口贾尘才意识到她心中真实想法。

报仇。

丹砂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忽然门口一阵吵闹。

紫苏跑进来，说：“姐，那小毛孩子一直吵着要见驸马爷呢！”

谁？

小元子？

紫苏环顾房内一圈，双手叉腰道：“真行啊你！才来几天，搅和的将军府要翻天了！”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要走，又不忘回头笑道：“姐姐，这人是真真有趣呢！养好了，别急着放人啊，咱们姐妹还要快活快活呢！”

贾尘忽觉胸口松快了些，整个人往后仰，沉入软绵绵的鹅绒枕头中。

“听到了吗？”丹砂轻声道，“别急着走，陪我们姐妹快活快活罢。”

贾尘闭上眼，静静感受茶叶与线香混合过的味道。

她说：“不聊天了罢。”

丹砂歪着头看她：“不聊天，那做什么？”

贾尘睁眼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拍拍身边的位置：“躺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