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的声音透着荒凉,他的视线依旧木而直的盯着前方。人难过到了极点,就会陷入木然的平静,像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那种疯感。
“如果这世道没办法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那就,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程唯安将心比心,如果她的朋友死于非命,且判决结果不尽人意,那就靠自己,给自己朋友争个公道。
“好,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范闲合眼,静静的靠在程唯安肩膀上。等待结果的宣判。
但是!这个等待未免太早了吧!程唯安不敢轻易晃动身体,但她那瘦弱的小肩膀跟僵直的脖子都在告诉她它们快要撑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说道:“范闲,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我饿。”
“不好意思唯安,我陪你去。”
范闲回神,收回靠在程唯安肩膀上的脑袋,看着她抱歉道。
程唯安看着他有些湿漉漉的眸子,胡乱的卷发,再加上脸上的灰尘血迹,活脱脱一只毛线小狗,到底是心软了,体谅了他的不体谅,说道:“没关系的范闲,在确定滕梓荆的安危之前,我想你也不想离开监察院吧。”
她站起身,范闲以为她是想抛下自己一个人去吃饭,随即拉住了她的衣角,急忙道:“唯安!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滕梓荆受重伤,对于范闲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如果不是程唯安在这里,估计他早就疯魔了,此刻的她于他来说,就像是定心骨。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焦急的裂痕,程唯安鬼使神差的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我不走,你先松开,我很快就回来。”
“唯安,如果你是要去吃东西我可以陪你一起的,唯安,别把我剩下。”范闲不松手反而把那衣角攥的更用力。
范闲害怕,他已经孤独了十几年,偏偏在他即将要习惯的时候遇见了同类,他又怎么可能会接受光明将他抛弃,只身回到那片黑暗里,况且他还刚刚经历了比拟黑暗的刺杀,滕梓荆为了救他,差点牺牲了自己。
“我不是…好吧,影十一十二!”程唯安妥协的直起身子,抬头也不知道是冲着房梁还是哪,大声的叫出了影卫的名字。
嗖的一声,两道身影齐齐落在她眼前。
“大人。”
“嚯,你俩还真是随时待命啊,我要拜托你俩,一个帮我去买点吃食回来,一个去帮我把这个帕子打湿。”程唯安说着把银子和帕子放在手心,朝他们两个摊开,影十一手快的拿着帕子不见了,影十二认命的认栽,拿着银子往外走。
刚刚她只是想喊着试试,若是没人答应她就不吃了,她是真没想到他俩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那她岂不是没隐私了?不行,回头得跟他俩商量商量。
影十一很快就把打湿的手帕拿回来,程唯安接过谢字还没说出口,他的身影又很快的不见了,她冲着空气把没出口的谢意说完,就又坐回来,对范闲道:“我帮你擦擦脸。”她记得今天上午范闲的胳膊是在那场打斗中弄断了的。
范闲没出声,只是还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程唯安动作很轻的擦拭他的脸颊,鼻子,嘴角。